他站起来了。

        走过来的时候我的心tiao陡然加速——我以为他要碰我了。但他没有走向我。他走到我右侧的衣柜旁，推拉门上嵌着的全shen镜映出了他的半个shen影和我赤luo的全shen。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条浴巾。白色的，酒店标pei的那种厚浴巾。他把它扔在全shen镜正前方的地板上——"扔"这个动作本shen就是一种态度：不是铺开，不是放好，是随手往下一丢。浴巾落在地毯上，铺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长方形。

        "过来。"

        我走过去了。赤脚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纤维在脚心底下轻轻刺挠。站到浴巾面前的时候，全shen镜把我的正面完整地映了出来——苍白的pi肤，轻微颤抖的肩膀，xiong口以下的一切都暴lou在灯光和镜面的双重映she1里。我不敢看镜子。

        "跪下。"

        两个字。声音不大，像放在桌面上的一块石tou——不重，但落得很稳。

        我的膝盖碰到浴巾的那一刻，柔ruan的mao圈织物在膝盖骨下面陷了一点。我跪住了。双手放在大tui上，背ting着——我本能地想保持一种"端正"的跪姿，虽然这种端正在此刻荒谬到了极点。

        然后他走到我shen后。

        我看不到他在zuo什么。只听到他从什么地方取了一样东西——布料摩ca的声音，很轻。然后一片黑暗落下来了。

        是一块黑色的布。他从我脑后绕过来，紧紧地蒙住了我的眼睛。布料的材质不清楚，不cu糙，但裹得很紧。他在我脑后打了一个结，手指碰到我后脑勺的发丝时有一个极其短暂的chu2感，然后他的手就撤走了。

        视野变成了纯粹的黑。我等着他说下一句话，等着他给下一个指令，或者chu2碰我，或者zuo任何什么事情。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五秒。我数着心tiao。十秒。十五秒。黑暗中我的听觉被强制调到了最高灵min度——我听到了空调的嗡嗡声，它一直在，但之前被视觉信息遮盖了，现在变得像一台发动机一样清晰。然后是脚步声，他的pi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从我shen后走远了。椅子被拖动的声音——他坐下了。然后是翻书声，一页，又一页，纸张被翻动时边缘刮过空气的窸窣声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几十倍。他在看什么？他在看书？他在看——我？我不知dao。我什么都不知dao。我只能跪在这里，在黑暗中，赤luo着，等。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也可能是三分钟，时间感在黑暗中是完全扭曲的——我试探xing地开口了：

        "老师……？"

        声音从我hou咙里出来的时候细得像一gen针。穿过安静的房间，落在地毯上，消失了。

        没有回应。翻书声继续了一下，然后也停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白噪音和我自己的呼xi。

        我等了又等。恐惧和不确定感像凉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渗进来。他是不是离开了？他是不是在看我？我现在在镜子面前——他是不是坐在某个角度，看着镜子里赤luo的、跪着的、蒙着眼的我？

        "老师，我……需要zuo什么吗？"

        第二次出声。声音比第一次还小。

        依然没有回应。

        "被无视"的感觉比被骂可怕一万倍。被骂至少说明他在意你的存在——你犯了错，你引起了他的反应。但无视是什么？无视是你不值得被回应。你跪在这里，赤luo的，蒙着眼的，开口说了话，而他连一个"嗯"都不给你。

        从那以后我不敢再出声了。

        我闭上嘴，把嘴chun抿紧，咬住下chun内侧。听觉继续在黑暗中工作着——水龙tou在远chu1的洗手间被打开了，哗啦啦地liu了几秒，又关上了。然后是脚步声。忽远忽近，在房间里不规则地移动着。有时候近到我觉得他就站在我正前方半米的地方，有时候又远到我几乎听不到。

        时间完全模糊了。我不知dao过了多久。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我的膝盖开始发酸，跪在浴巾上的姿势从最初的端正慢慢走形了——肩膀微微垮下来，背不再那么直了，大tui的肌肉在轻微地颤抖。空调的冷气持续地chui在我luolou的pi肤上，rutou因为冷而yingting着，我自己能感觉到那个变化。

        还有另一个变化。

        我很shi。

        不是"有一点chao"的那种shi——是tui间已经有明确的、juti的、能感觉到yeti存在的shi。在黑暗中，在恐惧和不确定中，在他不知dao在哪里zuo着不知dao什么事的沉默里，我的shenti自行zuo出了它的判断——它兴奋了。它不需要被chu2碰就兴奋了。它为这种"被剥夺一切、只能等待"的chu1境而兴奋。

        这个认知让我的羞耻又加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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