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辞二
比往年加起来都要漫长的冬季,单是这场雪就下了数月不止。眼下已经是三月开春,厚重的积雪没有消rong的迹象。
反复rong化和冻结的冰雪阻隔了下山的路,黎楠就在青城山上住了一月有余。
男子说他名叫无咎,隐居在山中多年。曾经文才尚可,所作文章受权贵追捧,但他不愿入朝为官,索xing避世不出,还自己一份清净。
孩子心思单纯,自然是说什么信什么,何况黎楠对这位救命恩人有些莫名的信任,潜意识觉得他温柔可靠,多一丝亲近。
“怎么会这样……?”女孩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常年饥瘦的面色愈发苍白,泪珠又成串地liu下。
无咎无奈叹气,“我今早去山腰探看过,山脚的几个村子怕是都凶多吉少。”
女孩无助地来回踱步,最后牵起他的衣角,“先生,我想下山看看。”
他见女孩下定了决心的样子,便也不阻拦,“山路积雪难行,我带你绕路下山吧。”
……
黎家村。
尚未被雪淹没的地方,房屋的形状依稀可辨,但更多的是压垮倒塌的木梁、猪棚、篱笆。
都说五六岁的孩子懂什么生死离别,真正的面对这一切时,本能的失去亲人的无助感几乎让她窒息。
她只知dao雪下是她的娘亲,那个独自拉扯她长大,教她读书识字、教她编蚂蚱的娘亲。
在孩子无所不能的母亲,却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也救不了自己。
雪下了这么久,村里的年轻人倒是因为恐惧迁走了不少,更多的是死守着家里一亩三分地的,依恋着乡土的老人。
王二狗大概也没逃出山。
最后的幸存者,反倒是瘦小病弱的小丫tou,送给山神的祭品。
如果真的有山神,祂为什么草菅人命,为什么要吃掉供奉祂香火的村民?!
“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娘亲了……”她喃喃自语。
她宁愿死掉的是自己,这样娘亲不用再带着拖油瓶过活。
上山的路上,黎楠坚持称自己能走,但青年还是背着她。
这副瘦弱的shen板,刚刚病愈不久,又受了这么大打击,还怎么逞强。
女孩骨架小,趴在他背上很轻。
男人的背脊宽阔,女孩稳稳地环绕住他的脖颈,tou埋进肩窝里。
许是担心自己的泪水粘shi了别人的衣裳,她的呼xi努力平静下来,不再抽泣。
他衣服上有淡淡的香料气味,如果要形容,就是竹林里穿过的微风的清香,是那种闻了让人会不自觉地放松和平静的气味,温run,包容。
黎楠很不好意思地偷偷嗅闻。
她这些天一直未曾沐浴,先生只替她ca过几次shenti,只怕现在shen上藏污纳垢,她趴在男人背上,都担心弄脏了他的衣服。
不过先生毫不介意,还把自己的干净衣物给她换上。
三岁以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但她病怏怏的shen子骨就没好过,这两年都躺在床上让娘亲照顾过好些次,娘也是这样衣不解带不辞辛劳地照顾她的。
想到这,黎楠平复了的心情又掀起波澜,又要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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