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树下一阵窸窣，灌木丛被撞得哗啦啦响。黑衣男人不敢再说一个字，闷着朝外跑，很快瞧不见踪影。

        “程先生，一个不清醒的东西，想占梁小姐便宜。我过来时，梁小姐被抱得死死的，那东西一只手捂着梁小姐的嘴，一只手抓着她的小臂，卡在她腰上。您看，梁小姐发都散了。”

        “噢噢，抱歉。”蒋裕生及时刹车，不再讲话。

        程濡洱走过来，在距离芝华两三米的地方停住。清淡的雪松香飘过来，芝华知这是独属程濡洱的特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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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芝华多心，她总觉得蒋裕生说这话时，咬字重音有点奇怪，而且把刚才的难堪场面描述得太详细了点。

        他的手很大，芝华被死死拽住，骨被钳得声疼，手臂跟着使不上力气。

        “你想怎么理？”程濡洱却问芝华。

        路灯离得远，芝华看不清他的眉眼，一声惊叫刚发出来，就被他捂住嘴。黑衣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芝华努力想弄出点动静来，可这儿离喝茶的会所大门还有几十米，店里的人怎么可能听得到。

        私生粉？！芝华被吓住，大脑一片空白。

        “我毕竟是演员，这事闹出去，多少会对我有负面影响，我丈夫的项目可能会受连累。况且他已经被揍……”芝华絮絮说着，程濡洱忽然转走了，看起来对此并不关心。

        平日里，芝华不这样奢侈的珠宝。今天参加太太局，为了撑场面才拿出来，哪知就这样掉了。

        真奇怪，明明先前是他问芝华想怎么理，这会儿却听也不听。

        芝华脚步停住，潦草地点点，疲力尽很难说出话来。她缓了缓，尽量站直，盘好的发散下来，她胡乱地顺了几下，想找回几分面姿态，却意外发现粉钻的樱桃耳坠少了一只，慌忙低着找。

        蒋裕生直起腰，一脚踩在黑衣男人背上，黑子男人这时渐渐转醒，因痛感哼了一声。

        雪松香了几分，芝华垂下眼，叹口气说：“算了吧。”

        “梁小姐，你要放了他？”蒋裕生意外地看她。

        话没说完，忽然一声闷响，一张木板凳跌在地上，黑衣男人也随之倒下。

        “程先生，这个混东西怎么理？”蒋裕生将黑衣男人拎起来，锁按在花坛的桂树上。

        是程濡洱的声音，透着极轻的不耐。

        那团影子朝她近了。听见芝华的拒绝，程濡洱没有太多情绪，淡淡说：“三嫂，我先走了。”

        芝华看见月亮，耳边是他的呼声，丛里的蝉鸣，以及微弱的风声。她开始绝望，眼泪一滴滴连着砸下来，听见黑衣男人说：“你别哭啊，我那么喜欢你，我会心疼的……”

        芝华还未作答，听见不远有人走过来。

        包厢外，长长的走廊里，三两结伴离场的太太们，时不时回瞧芝华，气氛有些微妙。

        蒋裕生原地瞧了会儿，松开黑衣男人，威胁般拍了拍他的脸，说：“听见没？这次是梁小姐好心放过你，再有下次可不这么简单了，吧。”

        “裕生，到底怎么回事？”

        “你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蒋裕生跟着低问她。

        “梁小姐，没事儿吧？”

        一个面生的男人扶住她，芝华不知他是谁，惊魂未定地疾步往后退，旗袍衬裙边的丝挂在灌木丛枝丫上，摇晃出“沙沙”响动。

        芝华下楼走到路边打车，花坛的桂树晃了晃，几片叶子掉下来。她循声望过去，一个穿着一黑、着口罩的男人突然出来，抓住芝华的小臂，抖着声音说：“梁小姐，我是你的粉丝，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蒋先生……可以不用说这么仔细……”芝华忍不住打断。

        “我是蒋裕生，程先生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