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正说着，外面丫鬟恭声“老爷来了”，打起帘子，曹延轩缓步而入。

        花家尤其是花家二房有几口人几个院子，王丽蓉打听的清清楚楚；女儿成亲后住在哪里,  亦是写在婚书上的,  笑“这名字不错。”

        珍姐儿便把事情说了，曹延轩自然是关心过女婿学业的，解释：“我和亲家太太商量过，锦明现在的夫子姓，是永乾十六年的举人，今年四十五岁，考了十年没能再进一步，便从亲家老爷之请，到金陵指导锦明和锦明堂兄的功课。我问过锦明，锦明说，胡夫子认真细致，颇有耐心。”

        珍姐儿欢欢喜喜地叫“爹爹”，接过丫鬟捧来的茶，亲手放在父亲面前。曹延轩笑着问“我听见，在说锦明？”

        珍姐儿便忘了抱怨“屋子太小”，耸耸鼻子：“他啊，就知读书，和爹爹一样，天天守在书房里。爹爹叫他来我们家的族学，他不肯，说，家里给请了夫子。”

        珍姐儿脸庞通红，“锦明说，日后带我去，回来我告诉您。”

        作者有话说：

        茶盅冒着热气，是他平日喝的，曹延轩没有动，盯着纪慕云平日用的笔墨，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待两人去了西捎间，王丽蓉也不拐弯，“老爷可是有事？”

        王丽蓉对女婿满意的不能再满意，“锦明是个好孩子。”

        她定定神，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一如平时：“不枉考前您派了人，给妾带了话，不枉妾惦记他一场。”

        远传来婴儿哭声，不用说，昱哥儿睡醒了。仆妇们哄着，哭声渐渐弱下去。

        曹延轩嗯一声，“纪氏的弟弟，中了秀才。”

        王丽蓉惊叹，“真的？娘也没去过东北。”

        王丽蓉笑：“放心了吧？还不谢过你爹爹。”珍姐儿忙说“谢谢爹爹，爹爹对女儿真好。”

        ?  第52章

        珍姐儿一愣，“我忘了问，那夫子姓，有一个小厮服侍。”想了想说：“有一天我去书房找锦明，看到夫子吃饭，三个菜一个冬瓜虾汤。”

        珍姐儿滴滴地,  “是锦明起的，他说本来叫别的名字,  他七岁那年，金陵下了一场大雪,  把屋脊都染白了，树也成了白色,  就改叫沁雪阁。他还说，他自幼就喜欢雪,  白茫茫一片,  多么好看，娘，你猜怎样？他打算日后,  到东北看看,  听说那边的雪片比鹅还大,  落在地上，比树和屋子还高。”

轩端详着她脸庞，不知怎么，笑容消失了，神色渐渐严肃，冒出一句“不枉你什么？”

        见桌面没有茶，纪慕云出了东次间，绿芳端着红漆托盘等在外。她放了心，回对面卧房去了。

        “爷，您坐，妾换件衣裳。”她不好意思地说，曹延轩嗯一声。

        王丽蓉睁大眼睛，立刻欢喜起来，“谢天谢地，前天我还在惦记，打算派人去问，纪妹妹不定

        “他们家啊,  阖府才二十亩地。我们房在中间，不靠花园不靠大门，出出进进都不方便。”回了娘家，就不必有什么顾忌,  珍姐儿嘟着嘴巴,  在一张宣纸上画了个宅院,  在中路又画了个三进院子，“我们住沁雪阁,  他娘住正院,  祖母住在双鲤院。”

        珍姐儿便知“父母有话要说”，嘟囔“又轰我走。”程妈妈忙说“姑太太多少年回来一回”把珍姐儿哄走了。

        王丽蓉便问：“每年给夫子多少束脩？”

        曹延轩松开胳膊，往后靠了靠，在椅中坐得端正。她泪水，挽一挽发，低时发现前泪痕斑斑，有些后悔：还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呢。

        说起来，族学好是好，毕竟学生众多，夫子指点不过来，是大锅饭；到了花锦明这里，有夫子日日开小灶，自然不愿去曹氏族学。

        说几句闲话，王丽蓉用帕子按按嘴角，对女儿说：“你姑姑后日便要走了，我寻思着，再添些礼。你带着程妈妈去我房里，把我箱笼打开，给你姑姑和未来的大表嫂挑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