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她，我也能靠自己克服弱！等我完成我的目标，我一定要离开这个世界，我绝不会在这鬼地方，着这副鬼样子终老一生！”

        没有丝毫动容，她像尊石像，目光冷得让那母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白术看着她紧绷的侧影，叹了口气。

        “你对这位时公子，可有男女情爱之念？”

        他没有强求季云烟开口，只自然地伸手替她接过那匹布，双手合十，微微垂首：“善哉，施主心意赤诚，贫僧代徒儿收下。”

        “寒荆呢？”白术立在门口，轻声问。

        她熟稔地挽起袖子，开始淘米生火。

        白术沉默片刻，又问：“你今日初次禅定，有何感受？”

        “他叫什么？”白术问，“你的那位知己。”

        季云烟一怔，缓缓扭过，目光茫然：“你在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将火钳重重砸在灶台上。

        她像一被入绝境的野兽，眼底燃着玉石俱焚的火光。

        白术微微颔首，指间佛珠缓拨。

        “……时卿。”

        白术走了出来。

        “那位与时公子相知相爱、甘愿为之肝寸断的，并非那个冷血果敢的你，而是你此刻急于驱逐的‘痴情魂’。”

        季云烟拨动着灶里的薪火，火光映在她满是疤痕的脸上，忽明忽暗。

        “包括那位……你引为知己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你既决意彻底抛却那个弱、痴情、多愁善感的季云烟，便等同于弃了那份属于她的、对时公子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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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位为了护你，葬密林的‘丈夫’，”白术向前半步，目光直刺她神魂深，“他也是可弃之人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像第一次学游水，开总是难的，我只要多练几次，练成本能，自然就能如鱼得水。”

        厨房里陷入死寂，唯有锅中米水翻的咕噜声。

        他的声音像旷野古寺的寒钟，一字一字，沉甸甸地敲在她心上。

        季云烟攥着火钳的手猛地收紧。

        “没找到。”她也不回，“大概不是季节。”

        白术立在缭绕的烟雾中，神色平静，未被她的暴戾惊动半分。

        她原本死死攥着的拳，一瞬间脱了力。

        “世间万法，皆由缘生，你想抛情弃爱，重回那金刚不坏的冷心，这本无错，然你须得明白，舍即是得，得亦是舍。”

        母亲连声谢过，又怂恿小男孩了声谢，便匆匆离去了。

        季云烟瞳孔骤缩。

        她垂下，不肯作答。

        “见不到又如何？”

        季云烟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咙。

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于你而言，”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探寻，“这世间一切，是否皆可憎、可怖、可弃？”

        “禅定不同于游水，游水是修有为法，让学会驾驭水，禅定是修无为法，是让心学会放下控制。”

        “是！可憎、可怖、可弃！”季云烟咬牙切齿，“没有一丝值得留恋！”

        季云烟没有多看那母子一眼，侧越过白术，径直走进厨房。

        “你此时之心，太重，也太满，你若试图用苦练去征服它，这本就是一种极大的执念，你想借此去交换与另一个人对话的机会，这种交易之心，只会让你那面水镜越搅越浑，你不放下‘求见’的心，便永远见不到她。”

        “你若斩了这一面，往后，与时公子相爱的，便成了另一个‘别人’，你将以陌路之，冷眼看那个‘别人’去祭奠、去怀慕时公子，而你心中，不生波澜，不生眷恋，这般彻骨的割裂，你能坦然承受吗？”

        过了许久，季云烟才颤声答：“……是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