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高声调,“都愣着干什么?开工!今天的大贡要得急,误了时辰扣工钱,别怪我没提醒。”
一个细如蚊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放你娘的屁!”阿芳抬手往莺儿肩上狠推了一把,嗓门
高,“老娘亲自过称,我说足就是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早上打回的,都给我拿去装了!”
阿芳眼冒火星,
起袖子就要上前扇她巴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她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嗓音发颤却透着倔强:“阿芳姐,我不是成心找茬,我是装篓的,糖包经我的手,一拿便知分量不够,你短了秤,若就这样入库,回
事查出来少了斤两,咱们一整条线上的人都要跟着遭殃,你让我怎么接?”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你这样会害死大家的……”莺儿嗓音里已带了几分哭腔。
不远
,那个先前被她踩在脚下的壮女工阿芳,正横眉立目地指着个
小的
影破口大骂:“我说你这小蹄子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我包好的糖,你凭什么一次次给我打回来?”
机械的重复让内心的杀意与躁动在疲惫中渐渐平息。
她姿态安静,仿佛刚才那个险些扼死同僚的人并不是她。
接下来的几日,糖坊的日子过得平稳而死寂。
那个被她们叫
“丑妖怪”的女人,不知何时来了,正倚在回廊的
子边。
没人再敢明面挑衅,
多是三五成群聚在远
,朝她投去几
恶毒的目光。
她双手环
,半张残脸隐在阴影里,一双黑黢黢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她们。
季云烟如常阖眼定坐,忽然一阵尖利的争执声扎破了宁静。
包装间很快恢复了机械的忙碌。
女工们指尖翻飞,箬叶与油纸反复摩
,沙沙声交织在沉闷的空气里。
季云烟眼
微抬,冷淡地瞥了一眼。
“闭嘴!”瑞婶横了那人一眼,“还不快去干活!再嚼
,这个月的白米贴补全给你们扣了!”
“你的额
……
得很厉害,要不要敷一敷?”
季云烟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这种单一的
力消耗。
众人见瑞婶动了真火,只好心有余悸地散开。
铁锤一下下凿击着冰糖,碎糖与秤盘碰撞,发出脆响。
包装间里的人依旧厌恶她,可那把抵过
咙的火钳终于让所有人学会了闭嘴。
季云烟面无表情地坐回矮凳,捡起箬叶,重新投入那重复了千百次的活计。
阿芳动作一僵,顺着目光看过去。
昨日初来,第一个开口问她伤疤的那个女工。
“瑞婶……”有人还想抗议。
她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动作。
白术几次见她早出晚归,
言又止想劝她停下,可看见她在烛火下仍孜孜不倦翻阅医书,眼神透着狠绝,终究叹了口气。有时她来请教,他只说些
,不敢多传,唯恐她思虑过重坏了
本,总
促她早些歇息。
大约过了三五日,正值糖坊正午休整。
她皱眉睁眼,目光阴冷。
可就在这时,
旁同伴脸色微变,慌乱地拽了拽她的袖子,朝走廊那边努嘴。
被骂的女工叫莺儿,正是先前关心过季云烟伤势的那个。
对方此刻正缩着脖子,眼神里带着胆怯,小心翼翼地盯着她额角的淤
。
季云烟没有回答,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吝啬给出。
她认得说话的这个人。
每至休憩间隙,她便靠进阴影里,沉入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