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未落。

        “哎，你们说，这糖母娘娘生前有没有生过孩子啊？”吊梢眼女工一边抹汗，一边不怀好意地笑。

        “那可不一定。”阿芳两手叉腰，眼里闪着卑劣的光，“那么大岁数了，总不能一直是个老姑娘吧？指不定在外面有过什么不干不净的……”

        她盯着在地上哀嚎的阿芳，一字一顿，声音低哑得像从冰封的墓里传出：

        “呸，恶心死了！”吊梢眼女工嫌恶地啐了一口。

        笑声尖利，在空旷的廊间来回撞击，像带刺的钩子，剜进远那个影的心底。

        “可见是个的，非要弄那裆子里的烂事，白受这罪。”

        “是啊。”萍姐叹气，“也就咱们乐晋把她尊着敬着，听说她回乡之后，本没人拿她当回事，摔在地上就那么趴着，直到整个人凉透了、了，也没人。”

        “哈哈哈哈……”三人哄笑起来。

        “就算生过，怕也养不活。”吊梢眼挤眉弄眼，“我听老一辈提过，说她生前瘦得包骨，子虚，在甘蔗林里干活，日毒一点都能晕过去好几回。”

        “也是，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生出来也没人养。”阿芳嗤笑，语气鄙夷，“想来，就算有个种，也是个没爹的野种，见不得光。”

        一疾影撕裂空气，掠到阿芳跟前。

        萍姐忽然压低声音：“哎，你们说，会不会就是生孩子的时候出了事？一个人着大肚子，摔下床，边没个搭把手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一出血，可不就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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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听说过，供台上又没摆个小的。”萍姐撇嘴，“她是糖母娘娘，又不是送子观音。”

        酸的、苦的、辣的一齐冲上脑门，鲜血从她面门涌而出。

        季云烟浑笼罩在令人战栗的寒意中，整张脸愤怒扭曲，暗红色的伤疤像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嗜血的蜈蚣。

        极重的一记闷响。

        “砰！”

        阿芳还没看清来人，只觉一排山倒海的力砸在她鼻梁上。

        嘈杂的回廊瞬间死寂。

        “哈哈哈哈……”哄笑声在回廊里炸开。

        阿芳捂着肚子，笑得眼泪直，末了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真可惜，忙活一辈子，连个都没留下，孤零零来，孤零零走……”

        “她留下了。”

        季云烟的脚步，彻底停了。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一拳砸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回廊子上。

动不了？”吊梢眼女工问。

        “动不了。”阿芳比划了一下，“听说最后那几日，连翻都翻不动，渴了就地的水，饿了……”

        “有理啊！”吊梢眼抚掌大笑，“没人救，没法起，就只能等死，那岂不是一尸两命？”

        她边说边起肚子，稽地往地上一歪，了个栽倒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