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县丞一愣,满面错愕:“法师这是何故?可是嫌下官选的地方不够清净?”
“诸位稍安。”他淡淡开口,“既伤势沉重,便请速速将人抬至此
,贫僧定当全力施救,保她们
命无虞。”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了一口,嚷
:“法师,你收的好徒弟!她今日在糖坊像疯狗一般,把我妹子阿芳的鼻梁骨砸碎了!现在人躺着,大口吐血,眼瞅就要咽气了!”
另一个汉子挥舞着木棍,唾沫横飞。
风雨如注,劈
盖脸砸下来。
“对!五十两!少一文都不行!”众人齐声应和。
此言一出,周围那几个来讨银子的乡民顿时面面相觑。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眼高于
的县丞老爷,竟神色恭谨地双手合十,对着白术拜了一拜。
他低垂眉眼,合十还礼,沉声
:“青天阳乐佛在上,大人宏法利生,功德无量,然贫僧生
愚钝,缘分浅薄,恐不适合留在乐晋。”
雨幕中,一把青油伞当先开路,撑伞的是个小童。
白术静立门槛内,大半
子隐在阴影中,神色未见半分惊惶,眼神也无波动。
旁边一个
瘦的男人扯了扯壮汉的衣角,眼珠一转,斜眼看向白术,扬声
:“莫跟这秃驴废话!杀人偿命,伤人赔钱,天经地义!今日三人的伤,没有五十两银子医药钱,休想善了!”
门外黑压压站着七八个壮汉,手里抄着扁担木棍,披着蓑衣,面色不善。
而来。
白术听罢,面上却无喜色。
“治?治个屁!”横肉壮汉登时调门
高,厉声打断,“人都快被你那好徒弟打死了,你拿什么治?万一抬过来路上一颠,人没了,你赔得起吗?少在这里装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就是!还有我家萍囡,后脑勺
得像瓢,至今昏迷不醒!”
正当众人群情激愤、作势要往里冲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白术近来略打探过南糖舍的人事,这些人正是那几个曾欺辱季云烟的女工的父兄。
“那小贱人下手如此歹毒,分明是要谋财害命!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咱们就拆了你这院子,把那杀人凶手揪出来扭送官府!”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乡民见了来人,气焰顿时矮了几分,慌忙将手中的扁担木棍往
后藏,齐刷刷躬
叉手:“参见伍大人。”
其后跟着一位
发半白的中年男人,
着皂缘青袍,
幞
,行止间颇有威仪,他
后还随了几名腰悬佩刀的差役。
他全然没理会这群平
百姓,疾步走到白术面前。
“非也,实乃贫僧
教无方,顽徒今日在糖坊与乡邻起了争执,一时失手,伤了几人,贫僧忝为人师,难辞其咎,若这桩俗事未平,因果缠
,贫僧委实无颜在此谈什么建庙收徒、讲经说法之事。”
“法师。”伍县丞温和开口,语气难掩尊崇,“前些时日与您提过的那桩事,下官已命人看中了镇南的一
空地,那地方背山临水,明堂开阔,极有灵气,最适合建佛刹,只要法师肯留在乐晋,下官保证,半月之内定将地契双手奉上,县衙里亦可拨出五十两纹银,以为修庙之资,届时法师在此开山门、收弟子、讲经说法,也是我乐晋百姓的福泽,不知法师意下如何?”
伍县丞连眼
都未抬,只略抬手一挥,便算免了礼。
白术微微侧
,目光自那几个手持棍棒的乡民脸上淡淡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