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杜鹃花，花丛中的魅妖，全消失不见。

        但你心中还是莫名泛起一点隐痛。睡意全无，你索不睡了。姿势都不用变，你打坐静修，等待天明。

        司玄随意拿起一卷，展示给你看。

        既然明白了问题所在，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心魔……

        等了一会儿，有小吏来开门。那小吏对你有印象，知你是出门游学的士子，似乎很得县令大人的看中，前天甚至亲自招待了你，长谈许久。

        “王家村的村长是个聪明人。王家村住在山边，村民都熟悉山中小，他们将收获的粮食藏在山里。公主府收粮的人来了，就用各种手段贿赂。报上去时，有时说遭了灾，有时多收其他村的粮食填补。”

        师兄死后的一段时间，你夜夜梦见燃烧的昆阳城，如水般杀不尽的妖鬼，梦到你的法咒穿透他的心脏，一次又一次。

        “这个村有不少人失踪，尤其是那村长家，他的一个儿子还有几个子侄……”

        此五苦厄常居人，引发心魔。

        但那些过于亲密的，过于温情的东西，还是……舍弃了吧。

        ——你摆脱了心魔。

        你空空的储物间被他的东西填满，你甚少使用的厨房染上烟火气，兔子在你的院子里跑来跑去。不知不觉间，到都是他的痕迹。

        睁开眼睛，眼前是普普通通的客栈卧房。你盘膝坐在床上，两手交叉按着劳，是标准的打坐姿势。

        “公子你看，就是这些。”

        你看了一会儿。司玄不愧为大儒弟子，当这个县令，不是只有一腔热血，县中庶务也整理得井井有条。

        来到雒县，你的生活渐渐被各种琐事占满。你不再梦到他，既梦不到他的死，也梦不到缥缈峰上的笑容。

        没什么好可惜的。

        谁成想，这些无关紧要的痕迹中有一，留在了你心里。

        人有色、爱、贪、竞、五种苦厄，称作“三尸五门”。第一门名色累苦心门，第二门名爱累苦神门，第三门名贪累苦形门，第四门名华竞苦门，第五门名累苦魂门。

        一切不过是回到原点，没什么好可惜的。

        他将你带到放置案卷档案的房间。

        算了，是个馊主意。魅妖有诱惑之力，按照潘玠的说法，目前只有你，在与他相超过半个月后，还没有表现出沉迷。而且，大分天师对待妖鬼的态度都是嫉恶如仇，哪怕是在人类中长大，与人类思维一致的妖鬼。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在回答他更前一个问题。

        天师本该静心清修，若耽爱之物过多，只会徒生魔障。

        第二天，你的心情已经很平静。

        你和他朝夕相了快一年，几乎称得上“出则同舆，入则共寝”。

        或许是因为今天见了太多淫秽之物，傀儡鸟又在最后受到攻击，让你有一瞬间气息紊乱，因而让心魔趁虚而入。

        你向他打听县令去向，他很恭敬地说县令大人还有一会儿才到，并请你到客舍稍候。

        把他送到杜若淳那里，让她帮忙照看?梓潼是他的家乡，他会喜欢的吧。

        仔细想想，这个长着潘玠的脸的心魔的出现，也不是多么离奇。

捡起来，扣在他上，遮住他妖孽的容颜。

        你的心魔，怎么会是他?

        你抱住他，吻了吻他的面纱。

        何况他长了那样一张脸。而且经历悲惨，但乐观坚强，对人真诚贴。

        “好的，劳烦令长了。”你向他施礼，目送他开门而去。

        “也不全是。”你在他耳边说，声音很低，近乎呢喃。

        继续同你住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你仍然会照顾好他。

        修之人大多清修，自己自己的事，不会来往过密。

        等了一时半刻，司玄过来了。他知你不想暴份，在有其他人在时称呼你为公子。

        你怀疑司欣用活人实验。但单从案卷上看，抓不到把柄。

        等待间，左右闲着无事，你在心里慢慢推演公主府的阵法。

        你一直默念的清心咒终于起了一点效果。在青年柔的碰到你之前的一刹那，幻境如雾气般消散。

        学者当咒斩三尸，断除五累，以度五苦，乃能得成真。

        天蒙蒙亮，你趁潘玠未起，穿衣出门，向县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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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源于魅惑，而是源于日复一日，点点滴滴。

        以后多避着他些，慢慢就好了。

        他突然雀跃起来，把一偏，要去吻你的。

        司玄说:“我去理公务了，天师自便就是。”

        “你可以活下去，就像你的名字，你是一块玉，如玉之坚。无论离开了谁，你都能活下去。”

        由好奇到怜惜到欣赏，被今日之所见激发，出现心魔形成的迹象，再正常不过了。

        你开始还以为，不过是一点口腹之，人之常情。但那口子一开，就是千里之堤，溃于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