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走后，姬发给殷郊膝盖上搽了药，没敢什么出格的事。

        还好叔祖不知他们放肆的事，不然真是没面目见人了，姬发如是想。

        从祭台前上了阶梯，进入外堂，一路跪拜到内堂，姬发全程注视。

        外堂甬较暗，只有一束光源从天井穿透至最外面。一路上，两侧有无数篝火燃起，还有无数重的子与多层架子，上面雕刻着细密复杂的兽纹图案。每隔一子就有一名着青铜甲胄的护卫，面对世子崇敬地跪拜天地祖先，他们无一而外目不斜视，宛如与宗庙为一的守卫。

        渐渐的，殷郊离终点越来越近，接近光源的架子上有昨天新摆上的甲，是比干用于占卜他与姬发运势的，是天地祖先认可姬发为世子妃、认可他们的爱的最好证明。

        姬发亲眼目睹殷郊一路虔诚跪拜，震撼得无与比。看着他跪在牌位前坚定的背影，姬发简直要落下泪来。

        这一路的跪拜，他是发自内心感谢祖先认可，为自己和姬发的未来崇敬祖先，心中只有敬重，无半分虚假之意。

        他想一起跪但又不合礼数，比干直截了当阻止他一起下跪。殷郊则是害怕他难受，昨天肆意妄为，现在底下一定还酸痛着，不让他跪，也不让他在太阳底下晒着，让他必须坐在阴凉或回去房里睡觉。

        行礼结束，二人挽着手一同起，情不自禁抱在一起。

        姬发心里涨涨的，不敢相信祖先真的认可他们在一起，同时又心疼殷郊要跪上六个时辰直到深夜。

        好事还要被罚跪？几位侍郎对视一眼，均是不可置信。

        不可说，不可说。除了二人，在场的就只有姬发知真正的原因。

和姬发玩闹时不小心打碎了供奉的琉璃盏，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介于这时有外人在，没有出更多出格的举动，可是两人眼中均是幸福

        两边膝盖都是通红的，微微胀，姬发心疼地给他因长时间跪立而僵的，轻轻按摩膝盖。

        从小到大，殷郊每一块都看过、数过，从宗庙比干口中听过它们所代表的义与背后的祖宗故事。

        姬发本来还想假装自己并不住在宗庙房间里，却被比干一句话直捣黄龙：“你们二人同衾，上药也方便。”

        甬两侧还悬挂着黑色、白色的殷商旗帜和丝绸布条，上面布满了饕餮纹路，架子上摆放着无数甲，全是迁殷都后占卜殷商国运用过的。

        直至深夜，殷郊才在姬发的搀扶下起回房。殷郊简单吃了点东西，姬发便把他按在榻上，执拗地脱掉他的鞋袜，挽起脚查看膝盖状况。

        他背靠重的子，心疼地看着殷郊。因为还没有正式大婚，所以跪拜只能让殷郊来。

        “叔祖？！”殷郊与姬发同时出声，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

        第二天辰时，用过早膳后，殷郊继续虔诚地举着三炷沉香三叩九拜。

        两个人因为得到神明先灵认可而难以自持，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中都隐隐有泪水。他们齐齐跪在一起，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敬重、感激和感动。

        略微休息、吃过午饭后，正午时分，殷郊继续在天井跪了六个时辰。姬发陪在旁边一起，时不时给他拭因长时间晒太阳而出现的汗珠。

        殷郊……他太好了，太赤诚了。

        比干插好手中的沉香，语气平静：“天，不可说。”

        “是！”

        其中一位侍郎大胆发问：“尚书大人，世子是犯什么错了吗？”

        比干看着二人这副样子，沉思一会儿，屏退其他人，让姬发一起在牌位前跪下这半个时辰。

        就在姬发准备唤人请大夫时，比干来了。他手上拿着药，交给姬发，让他这几天晚间、早晨不间断地给殷郊搽药。

        最后越过持剑值守内堂大门的侍卫、一直低行礼的侍从，殷郊持香上了台阶，跨过门槛进到内堂，按顺序插好已燃完大半的沉香，虔诚跪在祖宗牌位前，求祖宗庇佑赐福。

        这是默认他们一起住在祠堂旁边的房间守护祖宗，比干同时严肃地看着殷郊，叮嘱：“宗庙庄重肃穆，不许在祠堂乱来。”

        比干捋了捋长长的胡须，沉静：“心诚，祖宗自然会庇佑你们。”

        以后，只要是私下拜访，都可以一起上香。虽然没有大婚，可是在宗庙里姬发已经与皇室其他人无差，应尽的礼节都是一样的。

        殷郊则不这些，换好寝衣、熄了烛火，满足地抱着姬发入眠，一夜无梦，睡得很好。

        殷郊心虚地点，不敢说自己已经放肆过了。

        看着他被上高高悬挂的太阳晒得面红，额还隐隐有汗珠，但仍然面不改色、腰背立，敬重祖先。姬发泪水都要盈满眼眶。

        比干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摇摇表示：“恰恰相反，他算是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