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陡路长，较高的海容易缺氧，加上日高照，空气干燥，眼睛睁不开不说，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氧喝水，真不知是来旅游还是来受刑的。

        他们落后于旁边一同登山的老大爷，被众人小声议论嘲笑，施神释觉得自己成了李昙的累赘，让他先走别等他。李昙不依，牵着他的手，时刻给他氧，互相搀扶地一路走到最高的五色海。

        李昙远远伫立在清透幽蓝，变幻莫测的湖水前让他拍照留念，他却迷恋开阔壮丽的雪山景致。当他从山坡上站起来低看时，李昙已在湖边用石垒起一个阻秽禳灾的玛尼堆，笑着朝他招手告别。他化为一粒石子沉到湖底，只留下了氧气瓶，孤零零地躺在岸边。

        施神释喊着李昙的名字醒过来，那人睡在他对面的床铺，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他确认人还在之后躺回床，发觉枕了一大片，泪好像还没停止涌出，源源不绝似的往下落。

        难以名状的悲伤笼罩在他心，久久不能消散。他尝试客观地解梦，拆出每个要素，尽量不带感情地去分析它可能的成因，而解到李昙离开他的片段，又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他偏过看了对方一眼，明明就睡在旁边的人，熟睡时均匀的呼声近乎于无，黑暗中便像是不存在一般。他又轻声唤那人的名字，这次因为声小没有得到回应。

        他忽然感到恐惧。

        理智告诉他，无论李昙从事哪个行业，他都会惴惴不安，这并非是关于他工作的问题，那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快想想，肯定是遗漏了什么必要的信息。

        “我毕业前要去美国交换学习，不会太久，最多就一两个月，我想参与那边的临床项目。”

        这是李昙的声音，什么时候说的？他怎么没有印象？

        “如果现在告诉你的话，你怕是要变成我的树袋熊，工作都放在一边。所以，还是等出国之后再说吧，晚安。”

        后背某个位置被两片温热柔的贴了贴，然后是细碎发轻蹭肤的感。李昙环抱着自己的腰，他下意识地去握那双手，睡得迷蒙。

        久别重逢的那晚事激烈，困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但李昙为何偏趁他入睡才说这件事？还不如不说呢，这一星半点扎于他的潜意识，茁壮，甚至冲破他的梦境，攀附在他口，向下汲取着他心房的养分。

        施神释张嘴叫他的名字求救，但还没叫出声，从涌上来的苦涩又堵得他只是泪。

        糟糕透了，这个“语泪先”的状态他再熟悉不过，跟他抑郁症突然恶化之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