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来到街上，正要往制造办去，忽然听到一声痛呼。

人上了年纪，对周围的风草动都感的很，昭王的轮椅声一进院子，她就听到了，睁开眼，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拾京。

他对京城和皇族的认识，仿佛还隔着一层雾。

他看着这些，把这些拼起来，试图拼出那个未失忆的父亲。

他熟练拆了火铳，找出了几瑕疵，算法不确，自己的工艺又糙，因而有了误差。

他知了父亲的名字，却仍是不能完全明白，父亲叫班尧意味着什么。

老太太老眼昏花，拾京在她眼中，几乎和她大的班尧一模一样，顿时就知了，这是昭王带着拾京来让她看上一眼。

“唉，还是把娘惊扰到了……”昭王指着拾京说，“这就是我跟您老人家说的那个特别有灵的徒弟，娘瞧瞧，是不是很神。”

虽大丧刚过，但皇榜公布后，皇帝仍是批了今年的游庆。

王府一僻静的后院里，一个银霜黄发相间的胖老太太，一脸喜气相，正坐在院中的摇扇喝茶。

榜眼的车辇恰巧停到他边，他回去看，车辇上那个怀六甲的榜眼捧着肚子痛呼起来，歪躺在车辇上，咬着，满大汗，面色窘然。

车辇临近，缓缓从楼下而过，百姓们和一些年轻的学子们，都上前，摸一摸三甲车辇外垂下的素色锦缎，讨个喜气。

所以，他心中揣着这一份重要，悄悄地找寻着收集着关于建元元年之前，那个班尧的点点滴滴。

拾京抽空看了一眼，找到了带领三甲游昭阳京的南柳。她在队伍最前端，与高中状元的老人谈笑，向路边的百姓学子挥手致意。

老太太很是机的藏起刚刚出的惊与喜，站起来，远远探着子，想靠近又不能，急巴巴问：“王爷这是要到库房去？”

皇帝告诉过他，这事很重要，重要到会动摇这二十年来之不易的平静。

“对……

拾京翻遍了制造办的书库，工库，找到了很多阿爸曾经写的，用的东西。

“是是是！”老太太迭声，“这孩子一看就生的好，有福气，是个好孩子，王爷可要好好教……多年没见……这么好的孩子了……”

拾京带着笑意，轻轻唤了声橘娘。

拾京拿着一本从书阁里淘出来的九章算术，一边看一边心算，坐在观花楼看皇榜三甲牡丹，矜持着笑意游街。

转拉住拾京，“乖徒，你来，随王叔一起到库房看看。”

六月二十七，皇榜公布。

昭王拉着他离开了，老太太又坐了回去，失魂落魄了一瞬，默念了一句苍天护佑，继续闭上眼，慢摇着扇子，过一会儿，用蒲扇捂住脸，掩住了老泪横的自己。

拾京见到她后，心满意足地捧着书，拨开后拥挤的人群，离开观花楼。

他的连发枪还差点意思，有时候不能连贯发，会卡弹。

今年还有个特殊，榜眼是个怀六甲即将临盆的准母亲，因而，往年簪花骑游街，之后乘舟顺着昭川绕京一圈的规矩，今年改为了乘车辇游街，之后连车辇一起登舫，接受京中百姓和各州学子的祝贺。

拾京换了个姿势，边看下面的人群，边在草纸上写下算好的一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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