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刘放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这是一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修的楼房，原来好像是某个单位的职工宿舍，后来改制下岗被盘出去，被大小房东拆着拆着租出去，一个隔板就把二十平的狗窝划成了两个鸟窝，还是原来的房子收双份的钱，房东只顾着美滋滋数钱，谁他里面一个屋人住的是男是女。

        卖你大爷卖！老子又不是鸡，好吧，她不是歧视工作者，人家挣得也是辛苦钱。她就是单纯地看他们恶心，所以她宁愿苦点累点也不靠卖赔笑。明明她小时候见谁都笑的出来，怎么后来就变了呢

        浴室里缺角裂的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副令人咂的材。修长笔直的双没有一丝赘肉，充盈着力量的美感，往上是一丛绒绒的黑亮发、美、细腰、圆圆肚脐，小腹上隐隐有疤痕，优美的背沟。最可观的是那双丰满翘，波漾漾，暗红色的晕像一滴红墨滴在象牙白上，总算知为什么要束了。挂钩上是被汗水浸透的黑T恤，如果穿浅色的紧的她这也算白裹了。坐那歇会儿一群大老爷们儿净盯她脯了。

        这个地段离码近，人来人往，车水龙的，看着热闹，可但凡有点钱就不住这儿让耳朵遭罪。这里人员动大，质也复杂，也许你天天打照面的人是搞职业电信诈骗的，也许你在楼梯口见到的翘屁小妞是来跑业务上门服务的，离家出走的女人、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这楼里你见到谁也不用奇怪。

        说起这栋楼里的人，那可有意思了。

        刘放倒霉的室友是一对中年夫妻，来这儿挣快钱搞工地建筑的，晚上办事儿动静贼大，有一回大晚上被隔的老太婆在楼里破口大骂，惊动了好些人，不知那次那男人被吓萎了没，人到中年啊那活儿禁不住这么玩儿的。

        中午浴室很少有人，一层楼就一个浴室，但有二十几只数门的话。每天晚上洗澡就跟打仗似的，所以刘放就中午洗，她下午还有别的活儿干，没那么容易出汗。

        最终她还是慢悠悠地坐起来，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盆儿，趿着凉拖往公共浴室里去。

        她今年24岁，刘放算是明白了，她呀，天生没有父母缘，这世就是她的父母，世好，她就好过，世不好，她就挨打。就这个理。不过她好死赖活地也长这么大了不是？

以为她很深情。

        自从那对夫妻离婚之后，刘放是彻底孤家寡人了。从他们生了儿子，刘放实际上就面临被迫辍学，他们明白告诉她不会再供她读书，她也一直在外面找事想着攒钱。那爹妈得还不如没有。

        刘放着漉漉的长发洗，掂着前的两个祖宗她是真心苦恼。不知是不是青春期发育太好，眼见像气球一样鼓起来，从她15岁第一次在外面找兼职的时候，就有男顾客瞟她口，离开D城后她干过销售、跑过业务、端过盘子，都始终像藏拙一样遮掩起来，有以前的女同事笑她：你要是把你那领子拉低一点，再卖个乖，客不眼巴巴地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