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像现在这样，刑玦在喝酒，抛开繁杂的军务，两人有大段大段的对话时间，这还是第一次。

刑玦久久凝视着她，面色更肃然，轮廓清晰，眼底阴霾深深。

场小小雨，漉漉的清新空气随微风拂。城主府后花园小亭中，刑玦月下独酌，似已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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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卸去杀伐决断的锐气，着青衣长衫，发未冠，腰未束，薄纱罩外，清风微扬，此情此景，如画一般雅致。

话音刚落，却被刑玦突然一手拽过她的手腕，整个人靠着桌子，直被带到他面前，两人瞬间近在咫尺，许亦雅甚至能看清他每一细密的睫，棱角分明的面上致无暇的线条，及深邃如漩涡般令人沉沦的眼眸。

这几月间，许亦雅常常侍奉左右，刑玦理并不机密的军务时，她便送上些茶点。一开始刑玦只是视若无睹，但两个月后某天，他突然开口与她说话。

许亦雅见除了第一眼稍显漫长的凝视外，刑玦并无逐客之意，便安然坐下，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饮酒，竟有几分借酒浇愁的意思。

近期他眉目间确有忧色，但与战事无关。反倒是许亦涵，越来越少出现，就她所知，他们也极少见面。

自那以后，刑玦偶尔便会留许亦雅说几句话，多是些无关痛的小事，似是漫不经心地自他口中吐出。许亦雅也不在意，笑着接下。

她笑了笑，这笑容与许亦涵不同，更敞开，更大气，更有种傲然自信：“我不是她。”

许亦雅一气喝了三五杯，已沉重起来，这军中烈酒，并非她从前在侯府所饮那样清甜，火烧似的灼热挥之不去。

刑玦显然没料到她有如此胆色，有些诧异地瞪着她，却未阻止。

许亦雅分不清心中思绪，暗叹一声，骤然伸手夺过他的酒杯，径直一口饮尽，随后又给自己斟酒。

“朋友？”刑玦仿佛对这个词感到极为惊异，甚至是第一次认识这两个字，他顿了顿，突然仰大笑，“朋友……”

许亦雅挑挑眉，颇不以为意的坦然姿态：“那你可说是我自作多情。”

刑玦嘴角勾起嘲讽一笑：“何必如此？”

“朋友有心事，总不该让他独自一人喝闷酒吧？难说，二爷心里，还不把我当朋友？”许亦雅冲他一笑，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刻薄。

许亦雅观望了许久，瞥见他面上淡淡的愁绪，这才缓缓走到亭中。她款步而来，端庄大方地施礼。

刑玦沉默着，定定看她一眼，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两人许久都未开口，气氛变得难以形容。

那笑声狂放不羁，如将心中所抑尽皆释放，他摄魂夺魄的目光透过她的眼睛钉到她心底去：“你有什么资格说，是我的朋友？”

许亦雅察言观色，那情绪却一闪而逝。

战事愈紧，前线战报不断传来，但他此刻却撇开所有在此贪闲，实在令人讶然。

“你和她，长得很像。”刑玦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但却透出丝丝疲乏。

这双披着冷漠薄的眼睛，此刻却仿佛一切伪装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