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得很。”许亦涵掩笑，“若每日都这么面，就更好了。”

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眨了眨，似懂非懂的样子，僵的肩略略放松了些。

许亦涵想起雀儿汇报的信息，弯起眉眼，笑：“项宁想不想吃糖葫芦？”

城中的大夫也是请了无数个，项宁每每有些不耐，但在许亦涵跟前，也不抗拒，只是漫不经心的。这等痴傻的病症，最是难医，到底还是摇的多，许亦涵心中虽有准备，也难免失落。被项宁瞧见，每日吃药时，却是格外温顺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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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笑嘻嘻的，也不说话，却用肩膀去撞项宁，项宁一个趔趄，被许亦涵扶住了，他又慌着后退两步，站直了，长玉立，一双妖娆的桃花眼直直看着她。这一刹那，许亦涵几乎以为他是个神志清醒的正常美男子。

项宁一喜，俊脸上浮出期许来，问：“我是个面人，那嫂子嫁我么？”

项宁眼睛一亮，雀跃的欣喜在明眸中转。

秦家诸事繁忙，秦本纲去世后，许多生意上的搭档都纷纷提出中止合作，就是日常开张营业，也须有人看账监，许亦涵先前略略理顺了些，安抚过项宁后，稍可将心分回来，为持家业，每晚忙到深夜。次日又一早去看项宁，若是下午得了空，黄昏时又再去一趟，晚间便请大夫去县衙为项宁看病，盘算着先教他习惯在每日固定的时间与她会面。好在项宁并不拒绝，顺从得令人惊诧。许亦涵与他渐渐熟稔了，就时常陪着他蹲在地上吃糖葫芦，由他带着，去瞧墙下排着队的蚂蚁，或看他爬到树上摘果子，在下方忐忑不安地看着。但项宁在她跟前，沉默得像个哑巴，许亦涵有些着急，唯恐他又出了什么问题。

用糖葫芦收买了项宁以后，他开始不再逃避许亦涵，每每见了，还是那副略带怯意的模样，不敢接近，却也不大叫大嚷地胡闹，师爷是罕见，要知项宁是个过分活泼的，除了睡着时，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着，也唯有在许亦涵跟前，过分地静了。

如此半月有余，一日，许亦涵照旧去看县衙看项宁，一见面便觉得他与往常有些不同，仔细瞧时，才发觉他今日衣衫齐整，袖口规规整整地卷到手腕，出手背来，靴袜亦是端正无错。

许亦涵也就陪他蹲着，两人在后堂门槛边，像两只靠近生长的蘑菇。

许亦涵一怔，心间如一雷劈过，余味还在

能略略知晓其意，于是犹豫着，微微点点，那副受惊谨慎的模样，自黑漆漆的眼珠里透出几分。

许亦涵见他紧张，于是隔着安全距离，就止了步，柔声：“项宁，我，嫂子，是你哥哥的妻子。你的哥哥是最疼你的人，所以我也会疼你的，好吗？”

项宁很快原形毕，把两手在前绞着，嘴动了动，：“嫂子，项宁今天可面么？”

许亦涵即刻着人去买了来，递到他手里，趁机稍稍靠近了些，他也没有警觉到，就欢欢喜喜地蹲在地上，开始啃糖葫芦，一边大嚼着山楂，一边还偷偷打量她。

许亦涵走近了，惊异的目光连了好一会，问雀儿：“今儿小祖宗安分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