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之后，他和段飞站在了高铁站。

        段飞放好行李，回问他：“想吃什么？”

        段飞

        黎哲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盯着看，但或许是自然有着引人心神的力量，外面的草木旷野令他看得入神，这一天的日落和在家，在学校看到的很不一样。

        难段飞真的下定决心要卖了他？

        他在看度安的书时，无数次幻想自己出背离现状的行动，或许他可以叛逆一次，离开安全的巢，去天边翱翔，看看远的日落再回去。

        黎哲扭小声问段飞：“你只买了我们两个人的票？”

        段飞问：“你想她了？”

        他想问段飞是如何看待他和母亲还有和自己的关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好玩？还是为了报复母亲出轨所以强迫了继子？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这一点黎哲从小就知。

        “你还没买票？不是，我能选吗？”

        黎哲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着段飞。

        他放弃了和继父的交，回去继续看书。

        段飞买的卧铺，因为夏天，走得匆忙，他们只用了一个大的行李箱打包了两人的所需物件。

        段飞：“对我就有所谓得很。”

        黎哲睨着他，明知故问。

        黎哲有很多不明白，不知如何问出口，不知先问哪一个问题，或许答案早就摆在了面前，只是他不愿意面对，那会显得他很可悲。

        除了不安，还有暗暗的兴奋和期待。

        “为什么不能坐飞机？”

        他不是天生孤僻，只是很多时候没有办法。

        但是母亲对他不薄，衣食住行从不缺少，没有打骂过他，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或许他该感谢母亲没有因为父亲而讨厌自己。

        他若有所思，慢条斯理：“你母亲知她对你这么……嗯，重要吗？”

        他是母亲嫁入豪门的筹码，他还没出生，六十多岁的父亲就在母亲的殷切期盼中撒手人寰，尚在母胎的他没有辜负母亲，小小年纪就超前完成了任务。

        黎哲给他一个白眼：“你知就好。”

        黎哲：“随便。”

        他们去了餐厅吃饭，吃完回来发现段飞的上铺多了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对方看了他们一眼，就躺下来看手机了。

        黎哲：“……？？？”

常羡慕同学有爸妈带出去玩，每次假期后同学们在一起聊和父母去了哪里，了什么，他永远插不上话。

        他对出远门有强烈的好奇心，同时伴随着危机意识。

        工作日，乘客不多，黎哲跟在段飞后，眼睛溜溜地转，段飞转时他上收回来，摆出一副隔绝了尘缘的姿态。

        黎哲意料之外答：“有点。”

        “东南西北，你想去哪个方向？”段飞问他。

        起码那是他唯一的亲人，相对来说，是唯一出生起就对他好，是他某种程度上可以依靠的人。

        他还是有点没搞清状况，继父不知抽哪门子风要带他去一趟说走就走，目的地不定，走哪算哪的旅行。

        黎哲不知今日段飞干嘛缠着他不放，还对他说教起来了。

        段飞把书合上，拉住他双手：“我这不是，第一次邀请别人一起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不好意思，铺垫铺垫嘛。”

        桌子边上有个大的窗，此时斜阳西下，天色紫红，窗外的庄稼和人家灯火初上，景色随列车发生变化，好像一幅长长的画卷。

        “你职业病犯了？”

        黎哲时常假设母亲当时没有生下他就好了，这么些年他很想大逆不地问母亲，为什么要生下一个自己不爱的工？

        段飞心敢情他还低估了这对母子的感情，但细想又理所当然——那是黎哲唯一的至亲。

        说来惭愧，黎哲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只有随学校去春游秋游的经历。

        段飞上来抽走了他手里的书，瞥一眼封面：“你真的很喜欢这个作者的书，不过到底只是，幻想出来的世界拥有的是真实，而不是真实。”

        他已经离开家了，即将去到一个很远的未知地方。

        “你还不挑。”

        他们的房间有四个卧位，可直到列车开动也没有出现别的乘客。

        “我本来就无所谓。”他又不是什么大少爷。

        “我妈妈她……”黎哲目光在地上打转，最终只是，“算了。”

        “……你是不是还以为我会卖了你？”

        最后段飞买了最近一趟车的票。

        “没那么好玩。”段飞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