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没有说话，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弟子，得到后者毫不避让地盯视后，他反而挑了挑角，笑起来。

他微微松了手臂的力，以一种温柔的姿态环抱住谢一，将自己原本埋进他肩窝的脸抬起来，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谢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谢衣的发，顺着他披垂的长发落到他的脊背，无比亲昵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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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这一次沉默了太久。

于是谢衣叛逃了。

谢一看到他的时候，以往总是生机的青年显得那么疲倦，那么虚弱，脸色苍白到好像下一刻就会没了呼。

我一直都在你边。

弟子以为，再密的偃甲，毁去后还能重造；而生命，哪怕是虫蚁，也只能活上一次无法复制，永不重来。

谢衣披着满的月色，回了家。

呵

他侧了侧脸，轻轻地吻了吻谢衣的脸颊，眼中一片温柔，心里更是柔。

他给了想要站起的青年一个紧紧地拥抱，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进他的怀中。谢一上那种特别的，轻易就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温和和冷静，再一次发挥了作用，谢衣轻轻舒了一口气，原本复杂难言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几分自得的狡黠，在谢一的眼睛里，几乎等同于急不可耐地欢呼快打开呀快打开呀，夸夸我吧夸夸我呀~

师尊，请恕弟子无法苟同。

本座只给你一次机会。要或不要，你好生思量。

太久。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一般，眼中带着明知不可为却仍然一意孤行的执拗，渴盼着那微渺的希望希望，自己敬爱的师尊，能够和自己的想法产生共鸣。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仍然加班中，好热，有木有高温补贴啊摔

直到有一日，谢衣按捺着自己几乎要笑裂开的表情，矜持而又神秘地把一个盒子一样的偃甲递给了谢一。

没事的。

他微微眯了眼睛，伸出手。

他克制着自己本能地想要皱皱鼻子，再仔细去辨认自那一日来便始终与谢衣如影随形的古怪气味的冲动。

可是这些东西都留不下来，在屋子里甚至摆不满一日，就凋零枯萎了。

他垂下眼睫，几次言又止，最终伏下、对着沈夜深深一礼，而后在自己师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而渐渐冷凝的目光中，慢慢站起。

谢衣抿了抿，缓缓出自己的长刀。

这之后，便是一段漫长又黑暗的时光。

即便是一直足不出的谢一，也锐地从周边紧张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什么。

在能活下去的前提下，才有意义。

他的脊背得很直，面色苍白如纸，眉微微皱起，褪去了在这一年里自谢一上习得的温和柔，整个人显出固执的坚持。

谢衣的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下，遮在衣袖中的手攥紧成拳。

师尊！弟子怎能对师尊兵刃相向？！

谢一伸手摸了摸鼻尖，这动作在他来，便是自一贯的冷静温柔里，显出些难得的局促羞涩来。

师尊，我们怎能用别人的苦难和命，来交换一线渺茫希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平白冒出些柔百结的叹息，转瞬即逝。

整个大殿内，只剩下了谢衣的声音。

弟子万死请师尊恕弟子僭越。

他不言不语，只是强作淡然地将那个偃甲盒子优雅地递到了谢一面前，微微抬了抬眉梢，对他出一个温和迷人的笑容。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摆弄了下手中的偃甲，这个像小盒子一样的偃甲从内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然后突兀地在端投出一场画

☆、六十一

若你还想不通那不妨，于本座一战。只要你赢了，整个月城便由你裁夺。但若你输了，便从此不得再有半分异议，否则本座决不饶你本座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于是我也想叛逃了TAT

谢衣不闪不避地迎上沈夜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的目光，声音中难免带上了几分强的质问。

谢衣的影频繁地消失不见，回来的时候，总会给谢一带上些下界的新奇玩意，有时是一枝攀折下来的花，有时是一片飘落在地的叶。

谢衣，今日换了你是大祭司，你也会和我同样的选择。

如此往复。

伸出手，谢一从谢衣的手中接过那个看似十分普通的偃甲。

沈夜角的笑纹消失不见，眼中的神色即便是对着自己唯一的弟子，也毫不吝啬地出饱恶意的轻嘲。

七日后，沈夜如期向月城所有高阶祭司宣布了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