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衣兜里掏出火柴和烟盒，讨好的笑着，连嘴里的发黄的牙槽骨都漏了出来，给递了过去。

        “啊...”突然，王玉兰浑身的力气一瞬间就像被抽走一样，叫了两声，一下子就要往地上瘫。

        有时候心疼极了，她也会想，父亲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他会走街串巷，他会唱淮河的小调，好听极了，宛转悠扬，有腔有调。

        他怕，怕闺女讨厌他，怕儿子嫌弃他。

        她不哄着父亲，偶尔只是因为赌一口气。

        他会敲锣，会打镲，红白喜事的人家，少不了他。

        出了村子的小道，要上大桥拐弯的时候，李和道，“去县里医院。”

        王玉兰直至被送上车后，依然没有一点反应，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双目呆然，一动不动的，只有起伏的胸口，才让人能安得下心。

        “你们在后面把孩子带着再说。”李和推开要跟着上车的何芳。

        媳妇就是外人！

        “对了，还有孩子。”段梅想起来这茬。

        想到他的好，想到他如今这个样子，她的眼泪水止不住的下来了。

        “送医院。”李和掐了下老娘的人中没有反应，这下子有点慌了，把她放在自己后肩膀上，对李隆道，“你开车，快点。”

        她知道的，他为女儿，为儿子骄傲，只是他嘴上不说。

        她一辈子都是心疼她男人的，被人打的鼻孔流血，还能嘻嘻哈哈的塞一团草纸，她晓得他的，其实是生性温和的一个人，怯懦，总是一味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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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辈子都是逃避！

        他找闺女，找儿子要钱，不是真的为了钱，他只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她男人一辈子是个命苦的人啊！

        儿子、闺女出息以后，他的鼻孔才真正的翘了起来。

        “别说摘花，天上的月亮老子都给你摘！”他年轻，他可爱，是个俊小伙，他总是对她甜言蜜语。

        她怎么都听不够。

        他会编织箩筐，淮河两岸，没有比他手更巧的了。

        “好。”李隆也是没有犹豫，直接往县城的方向开。

        她替着男人委屈，除了她，没人肯真正的了解他。

        王玉兰认为这是家丑外扬！

        一时间，一家人手忙脚乱的，没人能想到这出。

        “这个花漂亮，给俺摘了。”

        可气又让人心疼的一个人！

        肯定不能和她老俩口一条心的！

        再苦再难，他不会哭，仍然是嬉皮笑脸的笑。

        “哎呦喂，这又是哪一出！”李和哭笑不得，刚想找个毛巾给擦一擦，李梅已经拿过来了。

        “阿娘，没事，大姐也不是有意的。”何芳搂着王玉兰的肩膀，安慰道，“爹啥脾气，我们都晓得。”

        “咋了啊！”李隆手疾眼快，一下子扶住往地上坠的老娘。

        “好大个事哦。”李梅对于老娘这个样子也是早就习惯了，很是认真的给她擦眼泪。

        “那也不能这么说！”

        而且还是当着两个媳妇的面。

        “说的啥子话呢？”王玉兰恼了，哪里有闺女这么说亲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