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路灯守护着这一方乐园，两架本该永远垂直平行的秋千链条，因为两人的贴近打破了空间界限，交缠碰撞在一起，摩着发出嘶嘶轻响。

        徐停云静静看着，忽然问：“陆泉，你妈妈在哪儿？”

        察觉到失态，她果断起，却被徐停云抢先一步探，双手捧住脸。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微弱地发起抖来，尖酸刻薄的话说过太多，此刻的真心，竟如同岩浆般厚重，缓慢而坚定地破开壳，从心底淌出来。

        晕眩逐渐加深，她终于停下点地的动作，秋千和乐园一起慢慢重新回归平静。

增添了点刺激的乐趣。

        “但渐渐地……我还是受不了

        徐停云笑了，倾抵住她的额，“我知。”

        “世界上不存在永远，所以有现在，还有未来。我陪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你不喜欢倾诉，不习惯不信任，没关系，我会一遍遍告诉你，我就在这里。”

        “我当然知。我曾经还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那个可怕的家里。”

        陆泉几乎是立即盯视过去，眉眼凌厉，攻击瞬间爆发。但她又极快地收敛住，好似是重复过多而造成的下意识反应。

        徐停云斜坐上她旁边的秋千，倚着链条，晃晃悠悠地笑看她玩耍，一眨不眨。

        “我们没办法入学校，于是被孤立说闲话。一开始还勉强能忍受，比起一个人被孤立，两个人多少要好些。”

        夜风微凉，脸上的手却十分温，将他的心意清晰地传递过来。

        “骗人。”徐停云肯定。

        摩声在上空越发尖锐急促，她突然忐忑起来，糙的链条磨得手心生疼，她却越抓越紧，心脏扑通扑通直，恐惧压倒兴奋。

        暴脆弱如同暴伤口，只会成为被拿的把柄。陆泉在铁玫瑰深刻地学到了这点。

        但现在，她已经离开了。

        陆泉顿时怒上心，纷乱的郁气找不到出口，不耐烦地呛声：“那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你。但我一定要告诉你，你还有我，只要你想说，我什么都愿意听，我永远在这里，时刻准备着。笑也好哭也好，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想要安她，不希望她经受哪怕一点痛苦，又像回到生命的最初，小时候第一次过生日，惊奇而无比期待地许愿，希望世界上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降临到她上，健康快乐每一天。

        陆泉闭上眼，轻声开口：“当初我没有一点准备就转进了巴德明顿中等，在这个学校里，乔冉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之前上的是公立中学，他也是，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不像其他人，是从巴德明顿幼稚园、小学，一起升上来的有钱人家的小孩。”

        陆泉一愣忘了挣扎，冷淡：“没有。”

        徐停云也紧密地回抱，一会儿，又尝试着抚摸她的发，从直顺到底，再拍拍背，反复几次，傻傻的很笨拙，像在安抚小孩子。

        陆泉越玩越开心，忍不住越越高，校服裙子激烈飞扬，发时而从后面涌过来，乱糟糟地扑到脸上。就这样，如果能飞起来就好了，飞出去，直飞到天上去，高高的，不要停――可此时天空一片黑暗，路也看不见尽，要是真摔过去怎么办？摔得破血又怎么办？

        “因为我在乎，在乎你的一切。”徐停云不为所动，全心地关注着她、看着她，拇指摩挲，睫的长影也挡不住他眼中的光亮。

        陆泉定定看着他不再挣扎，缓缓放下肩膀，张开双手抱住他。

        再次追问：“姐姐呢？刚才你有没有想起她？”

        游乐场是片泥地。陆泉一下下踢着地，两只靓丽的黑鞋都蹭出层肮脏的灰泥。她垂看去，黑的卷发随之掉落，遮掩神情。

        陆泉面无表情，“世界上不存在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