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了一礼，信王殿下也只能接过袖炉来笑着点点，可李承命却发觉了其间的不对劲，无论是借她袖炉，还是孟矜顾的这个自称，说明他们应该是早就认识的，甚至关系匪浅。

        他只能微笑：“听里安排罢了。”

        前尘往事，皆为笑谈，从前他确实小心翼翼问过尚在闺阁的孟小姐，是否有意于王妃，可孟矜顾那时拒绝得很干脆，现在似乎也没有丝毫后悔。

        天家子孙，就连他皇兄都不能为自己的婚事主，更何况他一个闲散皇子呢，大婚、就藩全都要按礼繁琐的程走，随后便是天各一方了。

        他只能勉力笑了笑。

        李承命和皇帝谈完军务，从南台走出来时，听说孟矜顾大约在太池边转悠，便和人一去寻，可他却没想到，转过一拐角便看到了正相谈甚欢的两人，他一阵诧异，旋即愣在了原地。

了，待会儿李将军过来我可解释不清啊。”信王笑了笑，将手中捧着的袖炉递给了孟矜顾，“腊月天寒，孟小姐……啊，应该叫孟夫人了，孟夫人暂且拿着吧，别进一趟受冻了才是。”

        “一切都好，能回京进谢恩也很好，没想到还能见到殿下，真是他乡遇故知呢。”

        “孟……孟夫人在辽东过得可好？”他一时有些难以改口，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有些难以接受。他很想问李将军对你好不好，可在中携手一同进殿的情分，似乎本不需要他过问。

        孟矜顾讶然：“殿下说笑呢，眼下这可是皇城里啊。”神京与这紫禁城，自然是天大的差别。

        孟矜顾松松地笑了笑：“该择选王妃了呢。”

        寻常人听来大约是稍微年长些的人对年轻些的少年的调笑，可信王听得懂弦外之音。

        “看来在辽东是过得不错的，现在都神京叫他乡了。”

        可他脸上仍然没什么松动，若无其事地牵过孟矜顾的手来。

        孟矜顾本想婉拒，可信王殿下一再坚持，她也只能接了过来，赧然笑了笑。

        孟矜顾没觉察出什么不对来，李承命看起来跟平日里也没什么不同，她点了点，将手中的袖炉还给了信王殿下。

        “我记得，殿下来年就该十八了吧？”

        从前他便等过许许多多回，就想看她一眼，如今也仍然下意识地这么了。

        中不得喧哗，李承命再诧异也只能等着那两人一走过来，扯着嘴角看了看信王。

        其实信王出来时是没带这种袖炉的，刚才殿外碰见，他早知按照皇兄的个，谈及军务肯定是要把女眷撵出来的，因此派边的小内官去给他找个袖炉来，早就在这附近等候。

        冰封的湖面映着晴空蓝得发脆，日正好，阳光照在她的抬起眼眸之上，连眼瞳的颜色都清淡了几分。

        两人往回走着闲聊，齐尚仪和信王旁的近侍自然是一跟着，两人走走停停，渐渐也回到了南台附近。

        “信王殿下，”李承命虚虚行了一礼，动作极其敷衍，又转过来看着孟矜顾，“我们该出了，娘子。”

        比起他隐秘的心思，孟矜顾却笑得大方许多。

        “谢过殿下。”

        李承命出行伍，说话自然不如信王殿下柔声细语，那重重的一声“娘子”砸在信王殿下的心，听来竟像是一种赤的示威。

        “谢过殿下的好意了，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是，我比孟夫人要小上大半岁。”

        李承命握得更紧了些，傲气十足地想着，他的手更和，文弱书生才用袖炉呢，哼。

        “是，那也算是他乡吧。”

        远有脚步声传来，覆雪松柏的翠绿雪白之间，忽而闪出一抹绯色。

        她的手的，想来是刚才信王殿下所借袖炉的缘故。

        信王殿下在心里默念起了那首诗，他自然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可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都是属于李承命李将军的，与他全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