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婉见她一口一口把wan子吃下去，心里刚松快些，忽然又想起另一桩事。她把围裙在手上ca了ca，站在灶台边问：“对了，你是不是快要去见那个……东本先生了？”

        舒云子咽下嘴里的肉，点了点tou：“嗯，就这周日。”

        白苏婉眉tou一下拧了起来，胖乎乎的脸上浮出一点不安：“日本人……不好chu1吧？我听人说他们最会来那套，面上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的。”

        她越说越不放心，索xing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你到时候可别太实心眼儿。人家年纪大、名tou大，又是外国人，谁知dao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舒云子正低tou拨拉着碗里的酱汁，听到这里，忽然很轻地哼了一声。她抬起下巴，眼睛里浮出一点与她苍白病弱外表格格不入的锐气，嘴角也往下一撇，显出几分小小的不屑：

        “我才不guan咧。”

        白苏婉一愣。

        舒云子把筷子一放，声音还是轻轻的，却带着一种ying气得近乎发狠的执拗：

        “反正他们手里有咱们祖宗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睛亮得像燃起来了，瘦削的肩背竟在灯下ting得笔直：

        “我拼了这条命，都要抢回来。”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白苏婉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病气的脸，心口猛地一酸。她当然知dao，云子嘴里说的“东西”未必只是棋。也许是棋dao的名分，也许是文化的ti面，也许是那些被异国权威握在手里的、原本属于这片土地的荣耀。

        可她更知dao，女儿说“拼了这条命”，绝不是随口说说。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病弱归病弱，骨tou却ying。别人是拿命惜命，她倒像是时时刻刻都准备把命点着了，去照亮她认定的那条路。

        白苏婉沉默了半晌，终究没舍得泼她冷水，只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cu里cu气的，却压不住心疼：

        “少给我说这种丧气话。命是要留着的，东西也得抢，但你得给我活着抢。”

        舒云子怔了怔，抬眼看她。

        白苏婉叉着腰，像往常一样凶巴巴地瞪她：“听见没？到时候见了那个东本，不准逞强，不准ying撑，不舒服了就给我回来。咱们不跟他们拼命，咱们跟他们拼本事。”

        舒云子眼睫轻轻一颤，忽然笑了。

        “知dao了，妈。”

        她这一笑，方才那gu近乎冷厉的锋芒一下子散了些，又变回了那个白白净净、会抱着小铃铛发呆的小姑娘。

        可白苏婉心里明白，她女儿骨子里那gu要和世界较劲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

        舒云子吃完四喜wan子，回到卧室时，嘴里还残留着黑猪肉的香气。

        她把门轻轻带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古董熊仍端端正正坐在书桌一角，小铃铛蜷在床尾，半眯着眼睛，尾巴尖偶尔轻轻一摆。

        手机屏幕亮着。

        最上面，是江泊野刚发来的几条消息：

        “我已经到家了。”

        “小寿桃我放钱包里了。”

        “云子……我真的很后悔以前家里有钱的时候，没有给你买一个和田玉的小寿桃。”

        舒云子盯着那最后一句看了好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却到底没点开回复。

        她心里ruan得发酸，可现在，还有另一件更要紧、也更荒唐的小事，正轻轻撞着她的念tou。

        她xi了口气，手指一hua，切进了和霍光的聊天框。

        屏幕上tiao出她打下的一行字：

        “师兄，能不能麻烦东本先生带一个日本的marimo海藻球来？算我代购的，我付钱。”

        消息发出去，舒云子盯着聊天框，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过了不到半分钟，霍光那边回了。

        只有短短一行字：

        “幼不幼稚啊……”

        舒云子抿了抿chun，耳尖微微发热，手指飞快敲字：

        “不幼稚。”

        “泊野哥哥说那个藻球可以许愿。”

        “我想送他。”

        这次，对面安静了足足一分多钟。

        然后霍光又发来一条：

        “你还真信这种东西？”

        舒云子盯着那行字，低tou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浅。

        她当然知dao，一个海藻球不可能真的让愿望成真。

        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