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鸢大喜，抱紧他脖颈，亲亲脸颊：“大爹再一首。”

        姚鸢答：“与爹爹相熟，他家宴请去过几次。”

        “那就不绣了。”魏璟之懒懒。

        姚鸢下巴尖儿抵到他的肩，轻轻说：“深窗夜静风雨摇，金盆炭火尚浅温，鸳鸯卧床不知眠，眼昏昏，一半儿开，一半儿盹。”

        姚鸢还想看会话本子，才翻不及两页，听得他话音沉沉传出：“不来就寝，磨磨蹭蹭作甚！”只得去洗漱，散了发，爬进床内侧躺下，李嬷嬷燃了帐中香，再捻暗灯，火盆中埋上生炭，放下窗帘，端起盆中残水，蹑手蹑脚退出房外。

        姚鸢抿不吭声儿，魏璟之：“总有一日，莫犯到我手里，必大刑伺候。”

        姚鸢捶他膛，嗤嗤笑：“大爹坏，饱思淫。”

        “商陈家三姐姐绣的。”姚鸢咬，唉呀，答错话。

        一时寂静，隐听外面风声、雨声、松摇声、水声、冷韵声、家禽声，尤以心声最响。姚鸢翻来覆去难眠，索面对魏璟之，他平躺，不晓睡没睡着，但眉眼微阖，呼沉稳。大爹长得真好看。她悄悄伸手过去，指尖顺着额面往下，直的鼻梁，薄的嘴，坚的下颌，突起的结，手指被攥住，魏璟之：“别闹。”

        魏璟之：“红尘旧梦年华换，北风刮尽秋已老，战鼓响报升堂，心惶惶，一半儿赢，一半儿败。”

        如婳端来醒酒汤，他一饮而尽，起往里间走，上床歇息。

        京城此间行，有情男女上标记，烧香儿留下痕，以示爱意，更兼互相所属。

        “谁勾我的。”魏璟之睁开眼，没办法睡了，他侧过，卷了她一缕发在指腹把玩，看她肌肤晶莹胜雪，嘴鲜红，眼淌春水，简直美极，突起心思问：“我给你上烧香，可甘愿？”

脸也忒厚，是真傻，还是扮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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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动声色问：“商陈家，可是灯油佥商陈豪？你怎认得的？”

        魏璟之：“面儿微张胭脂嘴，子妖娆腻粉腰，谁家白兔偷逃来，我摸摸，一半儿，一半儿。”

        姚鸢：“厌听嬷嬷耳边，怕见妯娌共女红，拈起绣针难戳刺，两眉尖，一半儿愁，一半儿难。”

        魏璟之淡淡地：“哪家铺子买的？”

        魏璟之：“商重利轻义，欠德行，巧如簧惑人心。尤这商最可恨，卷进一起官商勾结贪墨案，却把自己摘得干净，你少与他家人走动，可听清了？”

        两句就能探出底，还想骗人。他挥挥手，再抚额间，懒得多瞧一眼，姚鸢心虚，连忙收起，不污糟他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