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庭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沈知衍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玥颖冷冷瞪了他一眼：“我知你一直厌恶我，也一直把你母亲的死怪罪到我上，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你父亲的遗物被践踏的时候！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糟践！”

        “好。随妳便，妳要让整个沈公馆都知妳为了一个死人发疯，那是母亲妳的选择。我还有事呢，没时间耽搁在母亲这里陪您发疯。”

        “还有啊，刚才扇巴掌这笔帐，以后我会好好跟您算。”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些散落的东西。

        “这些东西谁也不准动！”

        “别以为老太爷的计划我不知，既然父亲和我生母都被您害死了，沈公馆找来了新的替代品，您还抓着这些旧东西不放——”

        楼下，佣人们正把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往外搬。

        她似乎跟他想得不一样，难不成过去她都是假装不爱父亲的？

        忽然，他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

        沈行舟耸了耸肩，手指着窗外笑了笑：“那就怪不得佣人们打扫一下了。”

        “母亲，您这样不太好看吧？”

        她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话音未落。

        玥颖抬看他，眼里全是倔强与疯狂交织的光。

        玥颖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放开他后，跪在了地上再度抱起箱子，眼泪这时正好过脸颊，她轻轻开口：“很爱很爱，如果他的东西被丢了，我也会跟着去的。”

        玥颖站起，手还在发抖，眼睛却红得骇人。

        “……我也疯了。居然还想这个疯女人。”

        玥颖猛地转，冲到窗边。

        “妳疯了？竟敢打我？”

        她倏地抬眼看他，只来得及见他挥手别的背影。

        被打的沈知衍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咬着下，眼泪顺着脸颊落，破碎缓缓：“可是我还没准备好??我的心里还是只有他。现在，接受不了其他人碰我。”

        这等于誓死追随??

        佣人们齐齐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行舟抬手想拉却慢了一步。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久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有人故意抬了抬脚，一只鞋踩在她尚未来得及捡起的衣物上，来回碾了碾。

        “少夫人，这是家主吩咐的……”

        她一字一句：“谁准你碰他的东西了？”

        ＊＊＊＊＊＊＊＊＊＊＊＊＊＊＊＊＊＊＊＊＊＊＊

        有人认出了她，脸色微变，却没有立刻退开。

        “不放！我决不放！”

        “不准丢。”

        佣人们正抬着箱子往外走，箱盖没盖好，里的书册、衣物被晃得了出来，有几张纸被风落贴在青石地上。

        清脆的一声。

        玥颖慢慢走近他，手指拉扯着他的领带，脸色阴沈：“我爱他。”

        话还没说完，玥颖已经冲了过去。

        佣人们面面相觑，全退了下去，留给玥颖一人小心翼翼抱起一些。

        那人低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慢。

        沈知衍了咙：“快把东西放下，妳疯了吗？小叔要是知妳把死人的遗物带去找他，妳没有好果子吃。”

        最后他抬起双手按在自己，低低骂了一声：

        沈知衍死死盯着她，红了眼眶：“妳装模作样给谁看？老爸在世的时候也不见妳多爱他，现在会被妳矇骗的人不在了，妳还要着面到什么时候！”

        “喂——！”

        「啪——」

        她声音颤抖却带着近乎失控的狠。

        下一刻，她转就往外冲。

        裙摆被她踩住，她却顾不上，扶着栏杆一路往下，呼急促得发痛。

        沈知衍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玥颖，眼神复杂。

        可是为什么？

        玥颖几乎是冲下楼的。

        她的声音划破庭院的低语声。

        他冷笑抬准备离开，这时不知想到什么，他又走近俯在她耳边轻声补了一句：

        是沈知衍，她亡夫与前妻之子、她的继子。

        “住手——！”

        可如今她也没理由装作一副深情样，沈知行早死了，她这样的深情也是徒劳。

        她跪在地上顾不得面，一把把被踩脏的纸张捡起来，胡乱地往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