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稳住了，“生病了能看医生，已经很好了。”

        林将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不重，却好像能穿透什么。

        黎烬垂下眼，盯着自己手背上那细细的针。透明的一滴一滴，无声地进她的，随着进入，手背一阵冰凉。

        沉默蔓延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

        “以前生病的时候……”

        她努力组织语言。

        “只会被骂。被嫌。”

        “说怎么又病了，说真晦气，说别传染给人。”

        她没抬，目光依旧落在手背上。但那睫轻轻颤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堆积，快要撑不住了。

        “没有人……”

        话断在这里。

        她没再说下去，声音在最后一个字已经变调。

        但没说出口的话，已经清清楚楚地悬在空气里――

        没有人抱过我。

        没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把手放在我上。

        没有人问我“痛不痛”。

        林将麓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那颗低垂着的脑袋，看着那几缕散落下来遮住侧脸的黑发，抿成一条线的嘴，和拼命忍着却又快要忍不住的弧度。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输里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

        林将麓动了。

        她没有说话，没有询问，没有给任何预兆。只是忽然俯下，张开手臂，把刚才蜷缩在床上的人，整个拥进了怀里。

        很用力，比刚才发的时候用力得多。

        黎烬的僵住了，那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呼。

        然后，她感觉到――温热柔的感，第二次落在她的眼角。

        吻。

        林将麓的尖轻轻过那片的肤，尝到了那滴还挂在睫上的泪。很苦。很咸。

        那是眼泪的味。

        ――

        黎烬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第一次掉眼泪，确实是控制不住。

        那滴泪落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都想骂自己矫情，被抱一下而已，哭什么。第二次，那些话说着说着，那些回忆涌上来的时候，眼眶就那么不争气地热了。她明明只是想在林将麓面前演一场恰到好的脆弱，演那个被命运亏欠，从没被好好爱过的女孩。那些台词她准备过，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知在哪个节点停顿最动人，知用什么样的语气最戳心。

        可讲到一半，嗓子忽然哽住了。

        哽咽是真的。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很多年，以为早就消化干净的东西，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忽然翻涌上来，堵在咙里，压都压不下去。

        她没想到。

        更没想到的是，林将麓会替她吻去那滴眼泪。

        第一次是昨夜，萧既鸾之后。那时她以为是林将麓罕见的心，是情绪过后的片刻温情，是“刚好”和“凑巧”。

        可这一次呢？

        这一次没有人在场。这一次她只是生着病，缩在床上，说了几句半真半假的话。那些话里，有她心设计过的脆弱，有她反复演练过的真实。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