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涧，你……”定岳言又止。

        孟兰涧越说越平静，她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了，“可是那个人却问我，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对象是谁？”

        “爸，”定岳突然叫住卢捷，“西北军工所，缺人吗？”

        夜里，定岳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说是散步，其实用踱步更准确。他爸从队回来，看到儿子手上的伤，还有他那朝齐家亮着灯的二楼投去的焦灼视线，笑着调侃：“儿子，今天打球输给隔家小齐了？”

        “都不难。”卢捷掸了掸肩的军衔，“儿子，你应该庆幸你是我的儿子。”

        兰涧莫名其妙：“为什么？”

        “孟兰涧，”定岳心底里瞬间冒出一团无名火，“我和你也不过是在研所里的同门之交，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对象是谁？”

        兰涧却不再看他，这个木！

        “研所所长，颜戟生。我要他的外甥女，孟兰涧。”

        孟兰涧：“……没关系，我休完学就立去西北军区了。”

        “哦，”卢捷拍拍定岳的肩，“夜里降温，早点回去睡吧。”

        遂扭回，抬起下巴，骄傲地抬眸看着他，掷地有声地说，“我看你也很习惯别人自称是你女朋友了，例如在你面前脑不清醒的我，例如在外人眼中的郑师姐。”

        他就这么干枯枯地站着，让秋日午后的烈阳直直照在兰涧红扑扑的脸庞上，连带他的目光和他的追问。

        定岳蹙眉，“你相信她，不相信我本人的澄清？”

        “我没在意，我只是很喜欢那个每天给我出题教我物理的人，喜欢那个教我跑蒙地卡罗模拟的人，喜欢那个每次二话不说就把我饭盒里的卷心菜都换掉的人，喜欢那个骑着车带我去买红豆饼的人，喜欢那个下雨了把唯一的雨衣给我的人。”

        玉兰树都比他有指望在九月开花。

        定岳听到兰涧说的内容，有一半像是在说他，又有一半似乎不是他。

        兰涧扭，看向一旁的树干。

        她一路走一路气，眼看着自己的初次告白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了，定岳却在齐家门前叫住了她。

        定岳摇，“没有的事，齐非偶什么时候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胡说八什么呢？”定岳忍不住走近了几步，用自己高大的影罩住孟兰涧，再晒下去他怕她要变成一颗红苹果了，“我没有女朋友。”

        看了几秒，觉得也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师兄好看。

        “孟兰涧。”

        “孟兰涧！”

        兰涧破碎的心一下子被这句话补好了漏风的地方，她明知定岳是什么样的个，却仍要强词夺理，“庄回葶说郑师姐就是你的女朋友！”

        “想清楚了。”孟兰涧仰着被太阳晒得嫣红的小脸，盯着定岳恶狠狠地说到，“我还是要休学！”

        “我正在思考是阻止别人休学去西北军区更难，还是我调去西北更难。”

        定岳被她的回答气得手指疼，心肝脾胃感觉也有点胀痛。

        跑了几步，又觉得自己凭什么要跑。顿住步伐，回。

        定岳点点，“那你帮我去要个人，我要和她一起调去西北军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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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岳就这么站在几步外，不上前也不退后，就像一棵光秃秃的玉兰树，既不此刻开花，也没有荫蔽日。

        她胡思乱想着，浑然不觉后追上来一高大的影。

斑驳的树影打在她纯白的长裙上，她抬看着光秃秃的玉兰树，真不明白堂堂军属大院，为什么要种花期很短的树，还种了满满一排？难不成还指望这花在九月再开一次吗？

        她俏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可恶至极：“必须休！”

        卢捷一愣，“应该是缺的，怎么了你想去西北？”

        “为什么看到我就跑？”他举起自己扑住篮球后，因为速度太快而折到的那手指，“没看到我为你受伤了吗？”

        兰涧提步小跑起来。

        “谢谢师兄没让我受伤，但是，”孟兰涧隔了几步的距离，怕他听不清她说的话，还刻意提高了音量，“你女朋友不是在旁边吗？让她心疼你就足够了。”

        “随你！”他转就走。

        “最近市里出了雨衣杀人案，那个杀手专门盯着下雨天独一人没带伞的年轻姑娘下手。”

        “跟谁要人？要的人是谁？”

        孟兰涧不想回。

        定岳一脸郑重其事：“最近如果遇到有人借你雨衣，千万不要接。”

        他确实给她出题叫她物理还有跑模拟，也曾经在她迟疑地看着卷心菜发愣时，趁四下无人，把自己饭盒里的其他菜换给她。红豆饼他没有带她买过，更没有骑车带过她，就连刚刚从家回大院，他都是推着车陪她走，还有雨衣他也没给过他，但是――

        定岳被她的话一噎，他动两个来回，第一次因为太过酸涩没能开口，直到第二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的想清楚了，还是要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