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
衣,袖子推到小臂,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方觉夏回了一个字:“好。”没有再说话。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打车?”
她从小就不太会撒
。
方觉夏不一样。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她付了钱,抱着书稿下车。
许连雨盯着这五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蓝哲没接这句话。
手机又震了。她以为是方觉夏,打开看是蓝哲。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听不清是什么曲子。
手机响了,是方觉夏的电话。
“从你家到我这里,不顺路。”
怕麻烦别人。
“等车。”
出租车来了,她上车,报了地址。
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光从她脸上
过去又暗下来,
过去又暗下来。
说谢谢关心?太客气了。
挂了电话,她把车牌号发了过去。
“我不是要去接你,”方觉夏说,“我就是想知
你上的是哪辆车。”
许连雨拿起手机,先回了蓝哲。
但她确实不知
还能说什么。
蓝哲秒回:“路上小心。”
发完觉得“加了一件”三个字太短了,像在敷衍。
怕被人说“你怎么连这个都
不好”。
“你那边有风声。外面?”
她到现在也不知
,那是犟,还是怕。
许连雨没说话。
车窗降下来,蓝哲的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很柔和。
车里
风开得足,玻璃上起了雾。
“你怎么知
我在公司?”
她犹豫了三秒,接了。
“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猜你还在公司。”
“嗯。”
“顺路。”
每次她不回消息,他就安静地等着,过半天再发一条不相关的内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怎么来了?”许连雨问。
妈妈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蓝哲的车停在路边,没熄火,车灯关着,只有日间行车灯亮着两
细长的白线。
赶不上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决定打车。
“到家说一声。”
她用手指划了一下,
出外面的街景。
不回了。
她没回。
她关掉电脑,收拾书包。
“嗯。”
她不回,他就发。
说你也注意保
?太亲密了。
她删掉打了半天的“你也是”,只发了这两句。
她又想起蓝哲下午那条消息:“下班了吗?”
许连雨:“刚下班。加了一件。”
等车的时候风灌进领口,她把书稿抱得更紧。
“……好。”
“车牌号发我。”
书稿
不进帆布袋,她抱在怀里,用下巴压着,腾出一只手关灯。
小时候摔了跤,膝盖磕出血,她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回家才哭。妈妈问她怎么不早说,她说怕妈妈担心。
他看着她怀里的书稿,伸手接过去,说:“我帮你拿上去
他应该不会追问,他从来不追问。
“下班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窝在沙发里说的。
发一句不够就发三句,三句不够就发一张照片,有时候是路边看到的猫,有时候是他在写的稿子,有时候什么内容都没有,就一个句号。
许连雨又打开方觉夏的对话框,看了几秒,退出来了。
怕被人看见。
走廊黑漆漆的,她的脚步声在瓷砖上响得很清楚,到了电梯口才想起来看地铁末班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