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一下，笑容里却带着某种怀念，她喃喃自语的继续说。

        女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缓慢地继续说了下去。

        像到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眼前的少女，就是那位消失多年的故人。

        裴知秦握着酒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曾经在半夜时，还有人浑是血的女人跑去敲她的房门，她明明累得脸色发白，还是会爬起来替她们理感染或是伤口，很多时候连药钱，甚至进医院的手术费，都是她帮忙垫付的。＂

        女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却透着掩不住的失望与自嘲。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知芭芭拉姓什么吗?她后来呢？＂

        可很快，女人还是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芭芭拉.罗氏，这正是她母亲的名字。

        女人继续说，那时候的红灯区跟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外的人总觉得那地方是男人的天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只要有钱，就能拥有一切满足望的途径，可真正活在里面的人，却大多烂得不像样。

        裴知秦被女人肯定的答案，诧然击中。

        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太年轻了，芭芭拉如果还活着，年纪应该早已与自己相仿，怎么都不可能，是眼前这位眉眼尚带稚的少女。

        裴知秦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仿佛自己正站在某扇尘封多年的门前，而门后藏着的，是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母亲。

        女人抬起看向她，浅浅说出:＂罕见的华裔姓氏，芭芭拉.罗氏。＂

        裴知秦原本并未放在心上。九区这种地方，本来就充斥着酒，药物与各种神志不清的人，认错人并不稀奇。

        ＂明明连自己都活得不容易，却还是老喜欢替别人治病。＂

        ＂...都是芭芭拉替她们理的。＂

太像了。

        很多女人长期带着病，还有些是在接客时被客人伤，却因为没有钱与份歧视问题，她们很多时候只能撑，扛过去。

        ＂抱歉，你长得...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她一直知自己的母亲是个医生，也从那个老嘴里听过，母亲是个单纯善良的人，可她从来都不知，她母亲竟然会和红灯区的女扯上关系，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甚至称得上优秀能留德的医生，为什么会沦落到长期待在那种地方，还和一群女生活在一起。

        可那女人却像忽然被什么回忆攫住一般，失神地坐到了吧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落在昏暗摇晃的灯影里，半晌才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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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知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满是沧桑的女人，可她的心里，却已经乱成一片。

        那些画面与她过去的想像都截然不同。

        她难以置信，那个会给她写各国旅游趣事跟传奇的母亲，居然在从前会缓缓地走过红灯区里的每条混乱又肮脏的小巷，在混杂着劣质香水，汗味与烟味的房间里，替那些女人理伤口，医治她们。

        可偏偏，这女人说起芭芭拉时的神情，又真实的不像在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