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不信，边叫边往李阿嬷边缩，眼睛却死死盯着青蒹那张今晚格外陌生的脸。

        却一点没认出来，仍旧冲着她叫，整只小狗都紧绷起来，像在看什么陌生又可疑的人。李阿嬷赶紧放下筷子，伸手去按它的背：“，，什么啦！那是青蒹欸！”

        青蒹本来都好了被她妈吐槽的准备，没想到袁梅接受得这么快，一下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思萱拉我去逛街，顺便改了一下妆。”

        青蒹本来就被叫得有点心虚，听见弟弟这句，顿时更想笑，又更想端着一点。她故意抬了抬下巴，慢吞吞走进去：“什么叫变这样了。这叫时尚。”

        “最好是没有。”刘思萱笑得不行。

懂了什么似的，嘴角一下扬起来。

        它盯着门口那个人看了两秒，耳朵一竖，下一秒居然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青蒹发出尖尖细细、很警惕的叫声。

        而是骏翰。

        水槽边，青竹正挽着袖子帮袁梅洗白玉萝卜。圆的一颗颗白玉萝卜在盆里来去，带着泥土和清水的味。他低着洗得认真，听见门响，本来只是随意抬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整个人也卡住了。

        因为她心里知，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确实先想到的不是爸妈，也不是明伟，更不是学校里别人的眼光。

        “你怎么……”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变这样了？”

        她有点想知，那个把“早春花市”递到她手里的人，看到这层薰衣草色被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会觉得惊艳，还是会觉得——

        青蒹脚步当场一顿。

        “汪！汪汪！”

        “欸？”她都愣了，“，是我啊。”

        “哎哟，我们青蒹今天这是去哪儿造型了？”

        青蒹站在门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又有点哭笑不得：“完了，连都没认出我。”

        这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青蒹了。

        “哎哟。”

        青蒹只好加快脚步往前走，耳朵却已经悄悄红了。

        “奇怪什么。”袁梅拍了拍她的手，“是和平常不一样，但好看啊。就是我这年纪看着新鲜，觉得你像从什么杂志封面里走

        她今天这一确实和平时差太多了。细细的小辫子，眼的小星星，冷调的色，再加上那层被重新塑造过的薰衣草色眼妆，走在街上都回率不低，更别说对于一只靠气味和模样共同辨人的小狗来说，它的朋友简直像换了个人。

        青蒹脸一热，立刻否认：“没有！”

        店里不止一个愣住。

        青竹还在盯着她看，表情呆得很真实。

        这时候袁梅也从后厨那边转出来了，手上还带着一点水汽。她本来只是想看看门口怎么忽然闹起来了，结果一抬眼，也明显愣了一下。

        结果今天，玻璃门一推开，先抬了。

        “哦——”她故意拖长声音，“有人在想给谁看啊？”

        青竹盯着门口的人，愣了整整两秒，脸上是那种很明显的“我好像认识你但我又不敢确定”的震惊。

        青蒹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眼睛也亮起来一点：“真的不奇怪吗？”

        袁梅走过来，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年轻真好欸，什么都能试。你们这个年纪，就该赶赶这种时髦。电视里台北那些小姑娘，现在不也都这么打扮嘛。”

        李阿嬷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住在澎湖。老伴早走了，孩子们也都去了本岛，各自成家忙生活，只剩她守着一间旧房子，边跟着。那只吉娃娃子很安静，平时不爱乱叫，瘦瘦小小的一团，眼睛圆溜溜的，对常来常往的人都很有分寸。尤其对青蒹，一向是友好的。青蒹有时候蹲下来摸它两下，它还会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轻轻一拱。

        等青蒹回到苹果妈妈小食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姐？”

        她站在原地，先是上下打量了青蒹两眼，然后脸上慢慢绽开笑来。那笑里先是惊讶，随后竟很快变成了一种很新鲜、很纵容的高兴。

        店里正是晚饭时间，灯光亮堂堂的，玻璃门上反着街边路灯的黄影。卤肉饭、热汤、炸物和酱油卤汁的香气混在一起，热腾腾地往外冒。李阿嬷正坐在靠门边那张小桌旁，慢悠悠地吃着一碗卤肉饭，旁边的小椅子上蹲着她那只吉娃娃。

        他手里那颗萝卜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