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冉惊讶地看着她。“你知？”

        警报声突然停了。

        “谢允冉，你没事吧？”王老师关切地问，“徐弱熙说你不太舒服，需要留下陪你。”

        “你能出来吗？”她问，“地上凉。”

        “纸条上有写。”徐弱熙诚实地回答，“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对不起。”他最终说，声音依然沙哑。

        “你刚才在唱歌。”谢允冉突然说。

        他的力量很大，大得让徐弱熙感到疼痛。但她没有挣脱，也没有表现出不适。她知这是他寻求锚点的方式，是他确认现实的方式，是他从创伤闪回中返回当下的方式。

        徐弱熙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几个清晰的指印，已经开始发红。但她摇摇。“没关系。”

        徐弱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王老师为她找的借口――她刚才没有跟着队伍离开，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慢慢地、试探地松开抱的双手，目光依然锁定在徐弱熙脸上。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徐弱熙从未见过的脆弱――那种被剥去所有防御、暴在最深层恐惧中的赤的脆弱。

        “嗯，停了。”徐弱熙轻声回答，停止了哼唱，“消防演习结束了。”

        他苦笑了一下。“所以你知我有‘病’。”

        “我知你有创伤。”徐弱熙说，“这不是病，这是受伤后的反应。”

        “我没事了。”谢允冉低声说，“谢谢老师。”

        “当然。”

        “教室...”谢允冉重复这个词，环顾四周，眼神逐渐清晰，“是的。教室。”

        谢允冉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依然抓着徐弱熙手腕的手上。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什么，立刻松开了手。

        “它...帮助了我。”

        他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些，但依然抓着她的手腕。徐弱熙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肤下的脉搏，急促而不稳定。

        王老师担忧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徐弱熙，最终点点。“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徐弱熙，你能陪他一会儿吗？”

        “我在这里。”徐弱熙确认，“我是徐弱熙，你的同桌。我们在教室里，消防演习刚刚结束。”

        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王老师匆匆走进来。看到他们，她明显松了口气。

        “需要去医务室吗？”

        “不用歉。”徐弱熙说，“这不是你的错。”

        “嗯。”徐弱熙承认，“我母亲以前常唱的歌。很简单的旋律。”

        “我...失控了。”

        “不用。”谢允冉摇，“我...休息一下就好。”

        王老师离开后，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窗外的场上传来同学们集合的声音，教导主任正在通过扩音总结这次消防演习的情况。但那些声音很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我弄疼你了。”

        这个区别很重要。病意味着缺陷，意味着需要治愈。受伤意味着经历，意味着需要时间，需要理解，需要支持。

        谢允冉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一场深度睡眠中醒来，困惑而迷茫。他试图从课桌下出来，但似乎不听使唤，四肢僵而不协调。

        终于，他完全出来了，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大口着气。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汗的发贴在额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更脆弱。

        “你在这里。”谢允冉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是...他们。”

        寂静像水般涌来，填满了刚才被噪音占据的空间。这种突然的安静几乎和刚才的噪音一样令人不安，但谢允冉似乎因此好了一些。

        “警报...停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谢允冉点点，开始慢慢从课桌下挪出来。这个过程很艰难，他的动作僵而笨拙，像是忘记了如何控制自己的。徐弱熙没有促，只是耐心地等待，手腕依然被他抓着。

        “慢慢来。”徐弱熙说，“不着急。”

的脸上。

        她伸出手，不是去拉他，只是提供一个支撑的选择。谢允冉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被发了。”徐弱熙纠正，“警报声发了你的记忆。这不是失控，这是创伤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