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摘了老花镜说：“我镜片糊了。”

        “你怎么老翻人柜子呢？”谌父不悦地皱眉。

        谌父依旧心有余悸：“你说你这么大了，还事让人这么不放心，你这几年跑哪儿去了，你一个女孩子，你还带着孩子，你真的是，你是不知外面有多危险吗？你还笑。”

        “你这孩子。”谌父气得浑哆嗦，他又了眼睛，这才转过，“你这孩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谌麦琪喊了声：“妈妈。”

        谌父着老花镜从二楼下来，他苍老了很多，背也不像从前那样笔直，微微驼着，肩上还披着谌麦琪四年前送给他的外套，他走到楼梯口就已经见到了谌麦琪，眼神已经有了变化，下楼的速度却慢下来，一边嘴上说着：“喊什么呢。”

        “我，我让她不要跟他联系，她就这么听话吗！孩子都生了，凭什么不联系他，不让他负责！”谌父气得一边说话一边背过去抹眼泪，“她……她一个人带孩子在外面生活四年多，还不知吃多少苦呢……”

        “老谌啊。”谌母开了门，进去一叠声地喊，“快下来，快下来。”

        “你忘了？是你让女儿不要联系他的啊！”谌母惊诧地喊，“你，你当初你发那么大火，你威胁她那些话你都忘了？”

        她看了眼墓碑，照片上的黄秋兰依旧在笑。

        “你走了之后没几天，他发一夜就白了。”谌母说。

        “你喊什么爸……什么？！她一个人在外面带孩子？”谌父听到这话气得半死，“你是死的吗？！你为什么没有跟去？！”

        “那你别偷偷买啊。”谌母低看怀里的孩子，“我可是正大光明买了很多，哎呀，小宝贝长得真可爱。”

        等谌父下了楼，段明池就把孩子交到谌母手上，自己走到谌父面前，弯着腰鞠了一躬：“爸，对不起，种种因果都是我造成的，害你跟麦琪这么久不能见面，错失了四年多的亲情，也害了麦琪在外孤零零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

        车子回到市区之后，就直奔谌父谌母家里，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十三分，谌砚在车上睡着了，被段明池抱在怀里下了车，谌麦琪下车后站在家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她一转，看见段明池怀里抱着的孩子，她抹了抹眼泪，低去看，见这孩子睡着了，睫密狭长，肤白皙，小嘴红嘟嘟的，忍不住欢喜地摸了摸他的小脸：“天哪，麦琪，这是你的孩子，这是我的外孙，长得真好看，你看这鼻梁多高啊，比你爸爸年轻时帅，快进去，让你爸爸看看。”

        “是，没关系。”谌母抱着孩子，伸出食指指着门口说，“每一年过年，他都守在家门口，等你回来，等到凌晨一点，我下楼，他听见咚咚的下楼声，还以为门外有人敲门，立就起来去开门，他还偷偷买了小孩的玩呢，就藏在他书房柜子里，他就等着你带孩子回来过年呢，年年等，年年没等到。”

        谌母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哎哟我的心肝哎。”

        谌母跟闺蜜喝完下午茶刚开车回家，远远地就认出谌麦琪的影，她快走了几步，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哒哒的声响，谌麦琪听见动静转过，谌母登时停下了脚。

        “胡说什么，我那是炒气的。”谌父辩驳，“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顾不上脚下的高跟鞋，小跑着冲到谌麦琪跟前，把她抱在怀里，哭得眼泪直掉：“怎么瘦这么多啊？去哪儿了这些年，一个电话都不打过来，你爸发都白光了，我们想死你了，你这孩子一点都不知啊，也不回来看看我们……对了，孩子呢？孩子……”

        谌麦琪将照片干净，忍不住抱了抱墓碑，就像抱住了黄秋兰。

        “别生气了，爸爸，是我不好，总是惹你生气。”谌麦琪拍拍他的肩背，“你发怎么白这么多啊。”

        “爸爸。”谌麦琪抱住谌父的腰，      “对不起。”

        “爸爸。”谌麦琪眼眶通红，“我今年哪儿也不去，陪你们过年。”

        他转过脸那一刻，段明池看见谌父眼眶里的泪砸了下来。

开心的，让人知自己是没有遗憾地走了的，毕竟她养大了两个大学生，她就算去了阴曹地府，她也对得起段家的列祖列宗。

        她想说对不起，一片树叶悠悠落在肩，柔得像一只手抚摸过她的肩膀，她偏看去，      段明池摘了树叶，揽着她的肩膀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