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若有来生
「有你这兄弟??孙伯符??此生??无憾。」
孙策视线已经开始发白。
周瑜抓住他的手,力dao出奇地平稳。
孙策chuan了一口气,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然而双手却逐渐冰冷,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像是,把这一生的一切,都放下了。
那口气一松,他的眼睛便慢慢阖上。
可世界,并没有立刻结束。
他看着榻上毫无血色的「他」。
看着周瑜跪在榻旁,额tou抵着「他」的手,久久没有起shen。
他发现自己站在周瑜shen旁。
低tou,看了看自己的手。
透明的。
愣了一下。
「我这是??出窍了?」
他没有走,也走不了。
他的意识,被牢牢牵在一个人shen边。
大乔。
她在房外,见到周瑜时双眼都红了。
「伯符??如何了?」
没有人回答。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然后,跪了下去。
那一夜,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一直跪着,手指紧紧抓着衣襟,指节泛白。
孙策站在她面前,想伸手去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她的肩。
他感到恐慌。
无关对死亡的畏惧,全来自那份深不见底的无能为力。
灵堂前。
在夜深人静、再也撑不住的时候。
她哭得很安静,眼泪一颗一颗落在衣襟上,像是怕惊动了谁。
孙策蹲在她面前,心疼地要命,几乎是用吼的。
「别忍啊!你哭出来啊!」
他伸手想去ca她脸上的泪,指尖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脸颊。
那滴泪,还是落在了衣袖上,tang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可她听不见,也感觉不到。
她只是慢慢地,ca乾眼泪,站起来。
第二天,她便恢復了「正常的样子」。
端庄、稳重、井井有条。
像是什麽都没有碎过。
除了夜里。
她会在灯下发呆。
会无意识地,伸手摸向shen旁,却只摸到冰冷的空位。
孙策坐在她shen边,看着她的侧脸。
她似乎??不再期待有人回来了。
他看着她腹bu一日日隆起。
孩子出生那日,她抱着孩子,眼泪终于落在襁褓上。
「你阿爹??」
她声音哽了一下,随即又稳住。
「他若是在,一定会很高兴。」
孙策站在她shen后。
「我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他说了。
可她听不见。
他看着她第一次抱着孩子时的无措,看着她半夜一个人起shen哄哭,看着她在孩子发烧时整夜不睡,眼底佈满血丝。
「我在这里??」
他一遍一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