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容貌焦虑

        程念祺突然大笑起来，连带着桌上餐ju都随着他的动作发颤。指尖压着眼尾，依然挡不住眉眼弯弯，笑声里夹着恶作剧被戳破的畅快。

        他绕过桌子，直接坐到了黎桦shen边，距离很近，近到tui侧pi肤隔着衣服布料相贴，能感受到对方的ti温。

        黎桦没理会他莫名其妙的笑，低tou给司机发完短信，再抬tou时，脸颊被男人细密的浅色睫mao扫过，他shen上散发出的果味香水闻起来甜腻发齁。

        她往旁边挪了点，借着扣手包的动作阻挡住程念祺贴近，起shen后在桌边停了一下，例行公事的语气：

        “周总迟到太久，我还有事，改日再约。”

        “黎小姐知dao钱钢吗？”笑声在她转shen时便停了。

        推门的动作因这句话顿住，黎桦面朝外面，手撑在门框上，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会儿，才问dao：

        “怎么？”没有转shen。

        程念祺也没有立刻回答。没了笑声和交谈声，包厢里又一次安静，中庭水景的liu水声从障子门的feng隙里漫进来，细细碎碎的。

        过了一会儿，他慢吞吞开口：

        “没怎么，就是突然想起这么个人。”语气散漫，动作也散漫，他拍了拍shen旁的空位，“黎小姐认识他吗？”

        黎桦这才转过shen，视线撞进男人浅色的眼瞳，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她走回桌前，坐到程念祺对面，又将他重新打量了一番。

        这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跌跌撞撞、嬉pi笑脸，将一出戏演得漏dong百出，又在她失去耐心准备离开时，抛出一个让人感兴趣的名字。聪明人装傻，确实更难看穿。

        “不认识，”黎桦回答，“但你可以说说看。”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想知dao什么？”程念祺啜了口清酒，又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你要是问我的话，那我肯定知无不言。”

        黎桦看着他，一时理不清tou绪。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对坐，气氛不算紧绷，却也算不上松缓。她正在tou脑风暴，翻找着钱钢这个人在记忆中是作为什么角色存在。而程念祺却像待在自己家里一样放松——

        将桌上的东西全bu试吃个遍，饿死鬼投胎似的，偶尔抬眼扫一下对面的黎桦，又很快收回去，表现得相当安分。也不再主动没话找话，就仿佛只是随口捡了个人名，勾着她坐回来陪他用餐。

        黎桦捋了下包带，站起shen：

        “看样子，程先生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说不清从哪里来的懊恼，这种人最难对付。

        一直等到她快要走到吧台区，程念祺的声音又从后面追上来：

        “黎小姐。”

        黎桦没再理他。

        “我这里真的有个有用的东西。”

        他快步绕到黎桦shen前，挡住了去路。一只手正nie着她的手机，朝她递过来，神情坦然，像个拾金不昧的路人：

        “你忘在座位上了。”手机被接走，他空出手，指了指她手上敞着口的手包。

        手机还是合起的状态，黎桦打开屏幕扫了一眼，没发现异样。她把它揣回包里，重新合上扣子，抬起眼看他：

        “什么时候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