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坐下,楼梯那边就传来脚步声。
林粤粤把枪放在台面上,没接话。但她也没拒绝,沉默在这里就是默许,金妲懂这个。
烟抽到一半,金妲把烟
摁灭在旁边的铁
垃圾桶上,指尖在垃圾桶边缘敲了两下:“阿粤。”
林粤粤的食指顿了一下。
阮玲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第二天一早,林粤粤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准时出现在餐厅。
金妲父亲一直给林家供货,在金三角这片地界上,林家的生意就是她的生意。所以她从来都是捧着林粤粤的,不是那种低声下气的捧,是恰到好
的热络,是知
谁是主、谁是客的聪明。
金妲没有走,她靠在旁边的隔板上,双手抱
,看着林粤粤。
金妲笑了:“看,分心了~被我说中了。”
金妲从口袋里掏出一
烟,叼在嘴里,没点:“要我说,你就别跟自己较劲了,你小叔那个人吧……”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
好的,但他是你小叔,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不对。”
金妲看了她一会儿,熟练地用打火机把烟点上,火苗在她指尖
了一下,映亮了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薄
。深
一口,烟
的红光暗下去,白色的烟雾从她鼻孔里慢慢溢出来。
然后她扣下扳机。
“对,你没生气,你只是把靶心打穿了。”金妲指了指靶纸:“那个
,看见了吗?不是子弹打的,是你眼神戳的。”
她换回了自己平时的打扮――黑色紧
短袖,低腰微喇牛仔
,脚上踩着一双厚底老爹鞋。
发扎成高
尾,
出耳垂上一排银色小圆环。手腕上挂着几条细细的银链子,随着她拿碗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俱乐
――
金妲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知
。
金妲靠在隔板上,一条
微微曲起,鞋跟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她在抽烟,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林粤粤的侧脸,琢磨怎么开口才能把话递到对方心坎里。
她换了称呼,不是“林大小姐”,是“阿粤”。这个称呼一出来,语气就从“跟班”变成了“姐妹”。
枪口在靶心上方晃了一下,林粤粤深
一口气,稳住。
林粤粤放下枪,转
看她。
“你在这儿把靶子打烂了也没用。”金妲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亲昵分享秘密的意味:“火气这东西,得找个地方
,靶场不行,靶场是越打越憋。”
“给我添副碗筷。”
金妲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低了几分:“东郊那边新开了个场子,地下二层,最近来了一批
“我没生气。”林粤粤说。
九环。
就一下。
阮玲从楼上下来。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行
,她一边走一边往耳垂上
翡翠耳坠。
林粤粤看着碗里的粥不由得有些乏味,冷着声:“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你小叔昨晚喝多了。”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别去吵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早餐没有心情继续往下吃。林粤粤站起
,提着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
。
整个人又冷又利落,和昨晚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判若两人。
林粤粤嘴角努了努,不是笑,只是肌肉的条件反
。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她自己知
,有多重。
“行,不说也行。”金妲的语气轻松,但目光一直没离开林粤粤的脸。“反正我看出来了,是男人!能让咱们林大小姐气成这样的,只能是男人。”
走到餐桌旁,她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看,他选的是我”的笃定。
林粤粤的目光回到靶心上,声音很淡:“我知
。”
她确实不说了,但她也没走。
保姆赶紧送上来。
“行,那我不说了。”
她攥了攥包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
――她需要一个出口。
阮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抬眼看向林粤粤。
这话说得很
面,但意思是明确的――我是他
边的女人,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小叔带过很多女人回家。”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只不过玩玩你而已。”
“砰――”
林粤粤没再回
,推门走了出去。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她站在台阶上,闭了闭眼。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很痛快,但痛快完了,什么都没变。林霄宴还是搂着阮玲上了楼,她还是那个被丢在客厅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