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吵架后的那种尴尬，而是一种微妙的……黏腻。

        她本想走开，但一句话让她停住了脚步。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丽丽忘了关后门，导致院子里跑进来一条野狗，把小惠晒在外面的内衣叼走了。

        “那你怎么连关个门都记不住？”

        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小惠的房间时，听见里面有动静。

        “那是什么关系？姐妹？你跟阿芸是姐妹，跟语嫣是姐妹，跟我也是姐妹？你那么多姐妹，哪个是真的？”

        只要别在她眼底下闹出什么乱子就行。

        “你……你手别乱摸……”

        “我不就是忘了吗？你至于吗？”丽丽翻了个白眼。

        “几十块而已，我赔你行了吧？”

        “……你别这样。”是小惠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可以学。”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里面忽然安静了。

        算了，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同一侧，在桌子底下

        “丽丽……”她伸出手，想拉住丽丽的手。

        她转上了楼，脚步很快。

        “你……”

        语嫣坐在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的关门声，久久没有动。

        漉漉的，带着息。

        “你怎么不关门呢？”小惠气呼呼地说。

        丽丽的话越说越过分，但声音里的醋意也越来越明显。

        反正半山都要散了，她们要是能搭个伴，也许反而是好事。

        “我怎么样了？”是丽丽。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不负责任！”

        然后是一个吻的声音。

        不是那种动静，而是说话的声音。

        语嫣愣在原地。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表情都不好看。

        “你不是说去深圳要跟我一起吗？那提前熟悉一下怎么了？”

        小惠和丽丽之间开始有一些微妙的摩。

        语嫣看着她们，心里清楚得很。她们不是在为内衣吵架，她们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而焦虑。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听到的声音。

        更让语嫣没想到的事情，发生在那天晚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干这个。”

        人就是这样。知要散了，就开始找茬。把怒气发在边的人上，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对未知的恐惧。

        她摇了摇，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第二天早上，语嫣发现小惠和丽丽之间的气氛变了。

        “我……”

        她们俩……

        之后的几天，半山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她悄悄退后两步，回了自己房间。

        “那是我新买的内衣！好几十块呢！”

        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丽丽。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姑娘，内心居然这么苦。

        语嫣站在门外，不知该不该进去。

        “我不负责任？”丽丽放下手机，“我什么时候不负责任了？我每天打扫卫生、端盘子、接客，我比谁干得都多！”

        “学什么？怎么学？谁来教我？”丽丽的声音在发抖，“语嫣姐，你至少还有朵朵，你为了朵朵也得活。我呢？我连一个活着的理由都没有。”

        “够了！”语嫣从厨房里出来，“吵什么吵？一条野狗而已，别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走哪儿去？”丽丽抬起，眼睛里着泪，“我十八岁就出来卖了，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会。去工厂？一个月三千块，累死累活，还要被主揩油。去超市当收银员？我连初中都没毕业，谁要我？”

        小惠和丽丽。

        但丽丽避开了，站起来：“我回屋了，有点累。”

        “那你为什么不走？”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语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