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瞬间，她不想松手。

        话音刚落，谢婉仪已经推开了正院的门，然后，她顿住了。

        “殿下，手松开。”谢婉仪皱了眉。

        “殿下，”她无奈地又说了一遍，“松开。”

        谢婉仪僵住了，仿佛一切的美好都被戳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正在动着，一下又一下。

        沈淮序将她这般慌乱尽收心中，却只托住她的下颌，迫得谢婉仪仰起脸看他。

        “夫君……”谢婉仪咬了下，目光躲闪。雨罗裳，她清艳似玉兰，不施粉黛而秀色天成，是绝代的姝色。

        这一次，崔泽珩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垂下眼睫，敛去了面上的笑。

        “谢小姐。”他小声唤她。

        “我知你会推开我，但在这之前，”崔泽珩过她脖颈，覆上温热的吐息，“谢小姐，让我抱一下。”

        谢婉仪闭上眼睛。她该推开他的，却不知为何，只是任他揽在怀里，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把水草，明明是救不了命的，甚至可能会被缠住拖下去。

        见谢婉仪浑透，沈淮序立刻起，走到衣架边，取下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你怎么淋成这样？”

        后的人一动不动，只是将下巴抵在她肩窝，他的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热而带着意的呼，拂过她的耳垂。

        他的呼落在她的后颈上，的，带着明显颤意：“谢小姐，别走。”

        崔泽珩没有防备，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一只被主人踢开却又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的幼犬。

        “师母。”他近乎亵渎地唤着，贴着她的脖颈，落下一吻。

着临。”

        眼睫之下，那颗眼尾细细的小痣，一点点，不断地放大。

        “该叫沈夫人。”谢婉仪无数次纠正他，但无果。

        “这些日子，我置正边关军饷调度的差事，一连数日都不得脱，所以一直没能回来，才冷落了你。但我一直很想你，你可曾想过我？”他低声问。

        谢婉仪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谢婉仪的心狂，她想起了许多事，想起新婚那夜沈淮序挑开她的盖时眼里的爱，想起他第一次说“只给你一人”时的温柔，想起那个在月下为她箫的青年。

        大雨倾盆，滂沱如注。

        春喜转就跑。

        屋内寂静，唯有雨敲窗扉，淅淅沥沥。谢婉仪心觉这绵绵春雨，也有如此嘈杂的一日。

        但这一次，他没有在写完之后松开。那只手就那样覆在她的手背上，微微一用力，便将她的整只手裹在掌心里。

        谢婉仪伸手去拿笔，刚到笔杆，他的手便覆了上来。起初她还会抽开，后来觉得“不必如此刻意”，便由着他去了。

        而此刻，后这个少年的拥抱，也是真的。

        “我很想你。每一天。”

        沈淮序正坐在榻边，一玄色长袍，显然已经等很久了。他比往日瘦了些，眼下泛着的青黑也比之前重了许多，却仍面如冠玉，风神俊朗。

        突然下起暴雨，雨噼噼啪啪落下，谢婉仪却浑然不顾冲向屋外。

        雨声里，似乎还飘着她逃走时崔泽珩喊的那一声“谢小姐”。

        这片刻的悸动，让她在尝到欢喜之后，堕入更深的痛苦与混乱之中。

        “够了。”      谢婉仪心如乱麻，用力一推将他挣开，背脊撞上书架，书册哗啦啦落下。

        她侧过去，伸直手臂，发髻因此歪向了一边，出后颈细白的肌肤。衣领因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蝴蝶骨起伏的轮廓。

        然后――

        “今日就到这里。”谢婉仪伸手去够桌案另一侧的书册，想把它归回书架，好借这个动作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崔泽珩。”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冷了下来，“放开。”

        就在这个瞬间，后的少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紧接着，一温热的贴了上来，从背后将她拢住。

        崔泽珩慢慢转过来，那双明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他的睫很长很长，她可以在他的瞳仁里看见自己，小得像一粒星子，微微地颤着，被他裹进这一方狭小的天地。

        “你怎么回来了？”谢婉仪神情慌乱，下意识拢紧衣领，又了一句：“我……你先别问了，我去换衣裳。”

        崔泽珩角只是微微上扬。

        沈淮序见了，目光一暗，像是猜到什么，指腹恰好按在刚才崔泽珩落吻之，追问：“哪怕只有一次，想过吗？”

        直到，春喜撑着伞追上来，气吁吁地喊：“夫人，下雨了！您倒是等等婢呀，这要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好……”

        “朝廷的事今日终于办完了。”沈淮序伸手探向她额，“春喜，去烧热水，夫人要沐浴。再煮一碗姜汤送来。”

        四目相对。

        雨声从窗外涌进，填满了两人之间那狭窄的、的距离。

        永不磨灭、难以忘却。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那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