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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着那玄色的背影匆匆消失，半晌，抬手抚上颈侧的肌肤。昨夜他咬在那里，虽说不算重，却也落了个明显的印子。

        院子里牡丹开得正酣，一朵挨着一朵，艳得像是滴下胭脂泪来。风过枝，整座院子便浸在一甜稠的香气里。

        “小姐说的是，泽珩本就是来折花的。折了花，本该就走。”说罢，他又望向谢婉仪，嘴角却还努力弯了弯，眼尾泛着浅浅的红，显得更加惹人怜爱了，“可泽珩骗不了自己。”

        “小姐会不会也有一瞬，想起过泽珩。”

        “七殿下。”她福了一礼，“怎么来了？”

        转过回廊的拐角，牡丹花丛的另一，立着一个人。

，似乎找回了当年的悸动。但每次沈淮序齿间的“爱”字落下来，她却只尝到了苦涩。

        那些裂痕从未真正弥合，日子仍要照旧过下去。

        “花开得再好，也要有人赏。这园中百花争艳，可泽珩眼里，最美的这一枝，已经在眼前了。”

        “我其实不是想来折花的。是想来见小姐的。这些日子，泽珩日也想，夜也想，想小姐这里的牡丹开了没有，想小姐会不会也偶尔出来走走，想……”

        沈淮序今日一早就被召进了，临走时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看了她一眼，又什么都没说，转便走了。

        谢婉仪看着那枝递到面前的牡丹，只是付之一笑：“殿下本就是来寻花的，折了送我，倒像是顺手人情了。殿下带回去插瓶便是，妾这里的花多，不差这一枝。”

        又一日，春深如酽。

        痛苦和欢愉，在同一张榻上，将她撕裂。

        谢婉仪原本只是想出来走走。

        “谢小姐春日里蚊虫渐多，可要当心些……因为有些红印子，虽说不疼不，落到泽珩眼里，总是让人看着心疼。”

        崔泽珩握着那枝牡丹的手一僵，垂落了下来。他低下，像只被拒绝后还不甘心走开的小犬，耳朵都要塌下去了，看上去十分可怜。

        崔泽珩。

        “殿下喜欢，折一枝去便是。”谢婉仪重新看向花丛，仿佛再不与他相交。

        “前几日听闻夫人这里的牡丹开得好，今日得闲，便想来讨一枝回去插瓶。”崔泽珩笑着说。

        枯萎的心里满是苍凉，一闭目，尽是曾经与他争吵的光景。

        “只是不知，泽珩有没有这个福分，请谢小姐收下这枝花，就当是……春日里的一点心意。”

        “夫人。”他轻轻唤。

        崔泽珩见了，愣了一下，又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面上却依旧挂着笑。

        她无法装作看不见，无法忘他说过的冷言冷语，更记得那些彻夜不归的日子。

        他说着，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把后半句说完。

        青衫、玉冠，那一瞬间，满院子的牡丹都像褪了色，仿佛天地间，只剩那一抹青。

        说罢，他伸手折下一枝半开的牡丹，递到谢婉仪面前。

        “这院子里春意真，”他轻声说，视线从她颈侧移开，也落向那丛牡丹，“得连风都醉了，把花到小姐上了。”

        崔泽珩将那枝牡丹又往前递了递。

        风恰好动，撩起谢婉仪鬓边的青丝，颈侧那片深红的印记便毫无遮拦地袒在日光下。

        今早，谢婉仪对镜梳洗时，春喜捧了粉膏来要替她遮，她只说了句“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