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已经不敢动了，她僵坐在妆台前，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的铜镜。

        小丫鬟忙上前帮忙，可她的手刚碰到丝绳，便尖叫一声，猛地缩了回去。

        她手上也不稳。剪刀在药箱里碰到瓷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响声在屋里格外突兀，连炭火好似都像跟着静了一瞬。

        朱砂落在玉蝴蝶上的刹那，玉中忽然传出一声极细的尖响，像虫子被投进水里，又像一个人的咙被紧后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

        铜镜里那团灰白的人影也跟着向后一仰，屋中隐约响起一声极低的气声，像有人贴在众人耳边深深了一口气。

        小丫鬟吓得手一抖，粉扑掉在地上，到妆台脚边。

        妆台上的胭脂盒被撞翻，鲜红的脂粉泼洒开来，像一滩刚刚溅出的血。

        她动作急，指甲刮过脖颈，扯得一片发红。可那红丝绳不知怎么缠住了发，越扯越紧，细细的一，竟像勒进了肉里。

        小丫鬟尖叫着扶住绮罗。

        玉蝴蝶上的黑气骤然了数倍，像是察觉到有人要将它取走，玉中那些发黑的细丝全都活了过来，一缕一缕钻出蝶翼，沿着桃红丝绳悄无声息地爬向绮罗颈后。

        “怎么解不开？”绮罗急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解不开？”

        丝绳虽然断了，那枚玉蝴蝶却没有掉下来，它仍贴在绮罗口。两截断绳垂在两旁，玉佩却像在她肉里生了，死死粘在那里。

        屋中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在盆中轻轻爆裂。

        颜谨猛地抬，铜镜里，那团影子正好也抬了起。虽然他没有眼睛，颜谨却分明感觉到他看见了她。

        绮罗见状，索自己伸手去解颈后的丝绳。

        她抓起剪刀，又想起什么，赶紧从随带的朱砂包里抓出一把朱砂，撒到剪刀刃上。

        颜谨心里一沉，她原本还想仔细查看，再慢慢追问玉佩的来历，可眼下已经由不得她多想。

        她右眼猛地一痛，像被冷针扎了一下，眼前有片刻发黑。她吓得几乎松手，可下一刻，绮罗脖颈上的丝绳又往肉里陷了一分。

        桃红丝绳断开的刹那，绮罗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去，那模样不像是绳子断了，倒像是有什么贴在她背后的东西，被这一剪生生扯开了。

        咔嚓一声，剪刀终于剪断了丝绳。

        “取下来！”她声音绷得发紧，“快替我取下来！”

        绮罗看不见那些东西，只觉得脖子越来越紧。

        绮罗的瞳孔骤然缩紧。

        镜中映着她惨白的脸，映着后替她剪绳的颜谨，也映着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可就在颜谨低住那桃红丝绳时，镜子里忽然多了一点影子。

        颜谨忙从药箱里翻出小剪刀。

        “小颜大夫……”她的声音从咙里挤出来，“镜子里……有人……”

        玉佩骤然从绮罗上脱落，顺着她的口落下去，啪的一声掉在地砖上。

        颜谨咬紧牙关，强忍住眼底的剧痛，手上一用力。

        “冷！”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冷……像冰一样！”

        那是半张模糊的脸，脸色灰白，没有眉眼，五官像是被水泡烂后，又被人用手抹平，只剩一片漉漉的肉。他紧紧地贴在绮罗背后，微微垂着，几乎搁在她肩上，像正隔着她的，与镜中的几个人一同往外看。

        绮罗的手还搭在玉蝴蝶上，方才她拨弄玉佩时，动作里还带着几分珍惜，此刻却像忽然摸到了一条冰冷腻的蛇，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绮罗也疼得倒

        “别动。”颜谨低喝。

        绮罗低看见这一幕，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伸手便要去抠。

        绮罗张大了嘴，却不进气。她双手死死抠着绳子，眼角已经出泪来。

        她脸色一下变了，“小颜大夫，它在勒我！”

        “别用手！”颜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伸进朱砂包，抓出一把朱砂，朝玉佩狠狠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