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缓缓浮了起来。细密的黑丝从玉石深向外蔓延，如同无数发丝在水中悄然舒展。

        颜谨看得发麻，十一娘却连眼都没多抬一下，她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随手撕扯了几下，便撕出了一个寸余长的小纸人。

        那纸人没有五官，四肢也撕得十分糙，糙得像是孩童随手出的玩物，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法。

        十一娘将小纸人按在玉佩上，轻声：“出来。”

        玉蝴蝶纹丝不动。

        炭盆旁，温无言正在用火钳翻红薯，闻言也没抬，“他听不懂好话。”

        他拨了拨炭火，“架火上烤。”

        十一娘嗯了一声，当真用两手指夹着玉蝴蝶，将其悬在炭火上方。

        不过片刻，玉佩中便传出一声短促的息，那声音极轻极哑，像一个溺死的人突然在水底了一口气。

        颜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玉佩两侧的黑丝骤然绷紧，一缕灰白阴气从蝶翼下艰难挤出，如同一条被烧着的虫子扭曲挣扎着，最终撞进了那张小纸人里。

        纸人原本平平贴在十一娘掌心，阴气没入后，薄薄的纸面忽然鼓了起来，纸下仿佛藏着一张脸，正在拼命向外挤压。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片模糊、的人形轮廓。

        颜谨瞳孔微缩，立刻想起了贴在绮罗肩后的那张鬼脸。

        小纸人剧烈扭动起来，细瘦的纸手指脚被扯得咔咔作响，纸面不断隆起、凹陷，仿佛下一刻便会被里面的东西彻底撑破。

        十一娘用两手指夹着纸人，任凭它如何挣扎，神色仍旧平静。

        她端详片刻，：“不是一只完整的鬼，只是一缕阴念裹着残魂，附在玉中太久，又借活人气养出了形。”

        颜谨听得眉紧皱，她每个字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却又有些糊涂。

        另一边温无言的红薯终于烤好了，他掰开焦黑的外，咬了一口焦香的薯肉，这才混不清地解释：“人死之后，三魂七魄未必都能完整留下。有些人生前执念太重，死后大半魂魄散了，只剩一点不肯消失的念，缠在生前的贴旧物上。”

        “若那旧物一直埋在墓里，别说百年，便是千年也未必能醒。”他朝玉蝴蝶抬了抬下巴，“偏偏这块玉落到了花街，日日贴着活人的肌肤，沾染酒气、脂粉与欢声浪语，又不断借着佩之人的阳气滋养，自然慢慢醒了过来。”

        “所以他不是特意冲着绮罗去的？”

        “多半不是。”温无言又咬了一口红薯，“这种残魂没有多少神智，只认不认人，谁着这块玉，谁的气息又恰好能让他借力作祟，他便缠上谁。”

        颜谨仍不放心，“可绮罗肩后还有一张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