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罡撕碎，可斧罡的数量太多、太密，总有几突破他的防御，在他上炸开新的伤口。

        鲜血飞溅。

        他的左肩被一斧罡劈中，一斧伤；他的右被另一斧罡扫过，鲜血顺着小滴落；他的后背被数斧罡同时轰中，衣袍被撕成碎片，出其下灰白色的兽和焦黑的肤。

        可他甚至没有一丝闪避。

        他就那样站在金钟内，双爪疯狂撕扯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轰来的斧罡，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钟外的铁自如，嘴里发出混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铁自如越打越心惊。

        他劈出的每一斧，都用上了全力。

        那是合境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可劈在万征上，却只能留下一肉之伤，本无法及骨。

        这就是归一境。

        即便万征已经疯了，他的护真气依旧是归一境的护真气。

        铁自如的斧罡能劈开合境修士的护真气，却只能在万征上留下一浅浅的伤口。

        而万征的反击，却能要他的命。

        “吼！”

        万征忽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那双血红的眼睛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他的双手猛地插入金钟的钟，十利爪深深嵌入其中，然后――他向两侧猛地一撕！

        金钟被撕开两巨大的裂口！金色的佛光从裂口中涌而出，如同崩溃的堤坝。玄何大师一口鲜血出，形踉跄后退数步，法印溃散。

        万征从裂口中挣脱出来，那双血红的眼睛扫向铁自如，然后暗红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扑向铁自如，速度快得铁自如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本能地横斧格挡――

        铛！！！

        万征的右爪狠狠轰在斧面上，那巨力如同山岳崩塌，铁自如只觉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无荒”险些脱手飞出。

        他的形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连退数十丈才堪堪稳住。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方才那一爪，震伤了他的内腑。

        万征没有追击。他站在半空中，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从铁自如上移到玄何上，又从玄何上移回铁自如上，仿佛在思考先杀哪一个。

        而就在此时，万征浑的气息也在慢慢变化。

        他周那些暗红色的妖气原本还混杂着纯白色的真气残余，如同一锅浑浊的汤。可此刻，那浑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分离、异变。

        纯白消散，暗红转深，从血色化为墨色，从墨色化为一种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

        那漆黑之中，隐隐有诡异的荧光转――不是灵力该有的光泽，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腐烂沼泽中冒出的沼气般的幽光。

        他的真气，正在转化成别的东西。

        龙啸远远跪在碎石中，原本正盯着万征那从半空中坠落的，盯着那血肉模糊的轮廓，心中还在盘算此人究竟是死是活。

        可当那气息扩散开来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熟悉。

        这气息――

        他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画面：狱龙斩刀深，那团被无数雷火锁链封印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物质。

        那个被苍龙封印在神中的上古大魔残渣――齑炀魔渣。

        龙啸的脸色瞬间苍白。

        “啧啧啧。”

        一沙哑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的声音，直接在龙啸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传入，更像是有人用一烧红的铁针，在他的灵台最深刻下字句。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灼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让他的灵台本能地剧烈排斥。

        “这家伙，快要入魔了。”

        龙啸的呼一滞。他在脑海中厉声：“是你！你又想什么？！”

        齑炀魔渣的笑声在他灵台中回，那笑声低沉、阴冷，如同从万丈深渊中渗出的寒气。

        “什么？看戏啊。”

        它顿了顿，那声音里的戏谑更了几分，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蝼蚁般的兴致。

        “你们人族互相厮杀，蝼蚁互斗，真是有意思。”

        龙啸咬紧牙关，顾不上经脉中还未愈合的剧痛，下意识便要运转真气，沟通狱龙斩中那些封印它的雷火锁链，将这个阴魂不散的魔物狠狠压回去。

        真气刚一动，经脉中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有人用无数烧红的铁丝同时刺穿他的经脉。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冷汗如雨，闷哼一声，整个人险些栽倒。

        齑炀的嗤笑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悠闲。

        “省省吧，小子。你现在，半残废一个。经脉刚接上就想运功？那秃驴没告诉你，七日之内不得妄动真气？你这一动，方才接续好的经脉又裂了几，你自己都没感觉么？”

        龙啸心中一凛，连忙内视。

        果然，几刚刚被佛光接续的细小经脉，在方才那一瞬间的动下又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虽不致命，却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他深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不再试图动真气，只是死死咬着牙，在脑海中冷声：“你到底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