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清工作时见惯了别人的言不由衷，不以为意。但看西樱如此，心中不快，自顾

        自泡茶分茶。谁知他不问话西樱就沉默地坐着，也不找话谈谈工作什么的，心中更气。

        “之前我两次在西峰市二院遇到你，是去探望谁吗？没听说利家有谁住院了。”又在套话。

        西樱摇：“例行检，没有谁在住院。”

        撒谎都这么手到擒来，果然不错。储清心中边夸边骂，小骗子。

        又在昱平市开了一天会，机械厂的项目初期审批终于完成，西樱当天就返回西峰市，把现场方案复交给刘越和狄鸣，让他俩晚一天再返程。

        秦裕听说昱平市电子厂项目投标的事，情绪很高涨，感慨：“这个项目要能中标，加上机械厂的项目，这两年能把公司的招牌在省内打响，扩张下业务版图。”他有心培养西樱，建议她试试组织人手投标准备工作，自己只从旁协助。

        西樱又在西峰市忙了起来，请了公司的行政主李珉参与进来，依旧是带着刘越狄鸣二人一同准备招标事宜。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这天周五下班，西桐要上门参观西樱的新居，二人约在了西樱公司楼下。正打算一起去采买食材，西樱接到了方之的电话：“我在西峰市有公务，晚上一起吃饭？”

        西樱想拒绝，犹豫着问：“之姐，真抱歉，跟朋友约好了晚饭。要是方便的话，你愿意一起吗？”换了别人西樱断然不会这么问，方之是个例外，她是利家的世交里，待西樱最好的姐姐了。方之就是方家的储清，大了储清两三岁，跟穆铭育有一女，目前就职于商务。方之自打认识西樱起就很照顾她：专门给肤过的西樱带特效药；在利洛远无理取闹的时候教训他；给西樱在利金工程的繁杂工作提供便利。两人甚少碰面，年龄又相差太多，西樱心中感激方之的帮助，却无以为报，只能尽量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西桐并不介意多个人一起吃饭，只要不是利洛远那个混账玩意儿，谁都行。两人依旧采购了大包食材，西樱又去乐高店里买了最新出的积木给方之的女儿，回到住已经快七点。西樱让西桐随便参观，自己钻进厨房准备晚餐。

        西樱的是本土化的快手西餐，海鲜意面，焗孢子甘蓝，蜜瓜火，罗勒欧姆，油汤，五颜六色地挤在餐桌上，勾得人食指大动。

        方之八点到的，一进门就夸了句好香，跟西桐问好后就入座开饭。西桐只在西樱面前话多且脱，此刻安静乖顺地像个鹌鹑似的。

        饭后西桐自觉地去厨房洗碗打扫，把客厅留给另外两个单独聊天。西樱拿了乐高：“送给臻臻的，等她放假了再拼。”

        方之笑着谢，然后转了脸色，关切地问：“你们离婚的事，利家没人找你麻烦吧？”

        西樱把离婚时利洛远的话说了，又保证：“之姐，如果有事，我会向你求助的。”

        方之又问她工作的事，叮嘱：“昱平那边有事就问茂之，他在那边有分公司。你那项目还是政府牵的，储清也能帮你。”

        西樱连忙点应是：“电子厂项目的招标，就是储二哥建议的。”

        方之反倒是一愣，借着喝茶遮掩了表情。

        等到方之告辞，西桐才慢吞吞地从厨房挪出来，蹲着打手机游戏，麻了。

        西樱把方之送到小区门口，跟她边聊家常边等车。

        来接方之的居然是储清。他平时一副政府官员派，把自己往稳重了打扮，今天却很不一样。垂坠质感的休闲西包裹着一双长，上黑色丝质衬衫熨帖地勾勒出阔的材，手臂肌肉和肌在衬衫下隐约可见，手腕的金色扣子规矩地系好，衬得一双手骨节分明干净矜贵，领口却连开三颗扣子，似是被随意扯开的，美的金色纽扣在丝质布料上闪着碎光。

        方之绕着储清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自打你二十岁后，我就没见你这么穿过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感叹：“难得啊！”

        西樱打过招呼准备回家，储清问：“我和之姐打算去喝一杯，你有空就一起去吧。”

        西樱无比庆幸今天约了西桐，借口都是现成的：“我朋友还在家里，不好留她一个人。”

        从后视镜看到西樱进了小区，方之看好戏一样地斜睨开车的储清：“人家没来，你白白穿得这么包了。”

        （八）来了一个助攻

        两个仕途坦的人之间，交直率不必避讳，何况二人还有着相互扶植的祖辈交情。

        储清没理会方之的揶揄，认真地问她：“你知西樱生病了吗？”

        方之收起了笑容，语气也严肃了：“不知，她也没提。”

        储清伸长手臂，从后座椅上拿了个文件夹递给方之：“两个月前的手术。我去二院看封谨礼，碰到她几次，就查了下。”说完恨恨地说：“利洛远不知，连你她都不说。”

        方之翻起了病历，越看脸色越臭，等看到最后一页，也就是日期最久远的那页病历纸，脸色可谓是铁青了。她抖着手合上病历，急促地深呼。

        两人一路无话。车开进了一个私密极好的会所，隐在澄江边的群山之中，华丽的雕花大门上草书“积云”二字，方之恍然，储清那位不好一直养病的大堂哥储沄的产业。

        两人一同去拜会了在此聚会的几个首都过来的荣休干，陪他们打桥牌搓麻将，哄得几位老人家喜笑颜开，又亲送他们回各自房间休息。忙完这些，两人着山风赏着夜间江景，各抽各的烟。

        话题又回到了车上没继续聊下去的，西樱的病。

        方之的声音带上了惆怅：“我看到病历的最后，两年前确诊，拖到两个月前严重了才手术。利家没一个人知。我们太久没在西峰了，可能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她长舒一口气，连着吐了几个烟圈：“你从储涛那儿问问看吧。”

        储清叹气：“早问过他了，没什么收获。”他看向方之：“你不反对我追求西樱？”

        方之嗤笑：“有什么好反对的。爱惜羽洁自好地走到这个位置，喜欢就去追，只要不犯法违规，什么都不必顾及。否则小心谨慎地奋斗到如今是图什么？我们这几家，除了利家早年不得已需要联姻图个政治靠山，哪家的小孩不是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说完上上下下打量储清：“你除了比利洛远大五岁，从卖相到事业哪个不比他强，我们阿樱说不定就好你这口呢。”

        储清笑得开怀：“借你吉言了。”

        这个周末西樱难得不需要加班。周六一大早就开车去了北郊的花鸟鱼虫市场，买了一堆怡情冶的零碎东西回家。在地板上铺了一大块防水的塑料布，坐在地上开始打造小鱼缸。

        方之就在这时打来电话：“阿樱在家吗？我快到你家了，给你送点东西。”

        西樱想着跟方之那么熟悉了，地上这摊东西摆着也不算失礼，裹了件大衣下楼等人去了。

        储清把车开到近前就看到无比养眼的一幕：驼色大衣面料柔贴，衬得西樱无比温柔，长发被一木簪盘在脑后，五官致如工匠细雕巧塑，大衣腰带勾勒得细腰盈盈一握，下面就是翘起的圆弧度，引人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