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她的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瓷杯，里面是热牛。末日里牛是奢侈品――粉早就被抢光了，鲜本不可能有。能拿出一杯热牛，意味着他藏了私货，且愿意为她动用私货。

        "好。"他说。但他没有起要走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双交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听说沈夜今天下午跟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你知不知这个营地里现在有五个男人，每个人都想你。"

        "你吓到她了。"门口传来另一个声音。季北言抱着一箱水走进来，高大的个子把门框得满满当当。少年脸上带着明显的愠色，他蹲到她边帮她捡起落的罐，抬瞪沈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门在她面前轻轻合上了。

        "四个？"

        季北言的表白方式是不善言辞的笨拙和一套完整的光合作用理论。

        "小子，你以为你不嘴贱就赢了？老顾给她换药换了七天，七天，每次都在她房间待二十分钟以上。你跟她说过几句话？"

        姜辞忧看着他急得满汗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我，老顾。"沈夜抬眼，看向门口，"还有外面那个穿西装数物资的。"

        "姜小姐。我想纠正他一个错误。"他说，"不是四个。是五个。"

        她手里的罐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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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开始给她送东西。不是贵重的――末日后也没什么贵重的――是野花。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小把矢车菊，插在一个剪开的矿泉水瓶里，放在她门口。没有留纸条，没有人承认。但她下楼的时候看到季北言蹲在卡车旁边假装整理轮胎，假装得很拙劣，他的高蹲在轮胎旁边反而更显眼。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服下面隆起好看的弧度。她看着他发红的脖颈和额角的汗，忽然明白那些花是从营地外面摘回来的――围墙之外，丧尸还在游。他一个人跑出围墙，就为了摘一把花。

        季北言的脸腾地红了。他掩饰地低下去，使劲一个已经得很干净的罐。姜辞忧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忽然觉得这个小自己一岁的男孩子有些可爱。

        傅沉微微挑眉。显然他没有预料到她会给沈夜一个正面的评价。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转过。

        他的脸从脖子红到了发际线。一米九二的大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嘴张开又合上，最后挤出来一句――"明天还有。"

        沈夜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公报私仇。"季北言哀嚎。

，故意拖长了尾音，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营地只有这么大。每面墙都不隔音。"他顿了顿，"他说的是事实。但他不应该那样说。吓到你了。"

        "季北言。"

        "叫我傅沉就可以。"

        "还好。"她说，"至少他是个诚实的人。"

        "营地条件简陋，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跟我说。"他把杯子放在床柜上，"不用通过陆征。物资调是我在。"

        "傅先生――"

        当晚，傅沉行动了。

        "我说的是实话。"沈夜重新开始削木，"或者说，四个。陆征那个石人我不确定他有没有那神经。"

        然后他跑了。是真的跑了，像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耳朵都耷拉下来。她站在走廊里拿着那瓶矢车菊，嘴角又弯了起来。傅沉路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花，又看了一眼季北言逃窜的方向，什么都没说。但那天下午季北言被安排了双倍的值班――"外围巡逻，傅先生安排的。"

        "傅沉。"她重复一遍，"谢谢你的牛。但是不用搞特殊。我跟大家一样就好。"

        "……你连这都知。"

        "你别理他。"季北言闷闷地说，"他嘴贱。"

        那一笑，让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开打。

        "花很好看。谢谢。"

        那是末日以来她第一次笑。季北言看呆了。沈夜的刀也停了。门口的傅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物资清单，目光落在她嘴角的弧度上，整个人静止了整整三秒。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和沈夜那种懒洋洋的打量不同，傅沉的目光是准的、克制的，但密度极高。像是在一个非常详细的评估，每多看一秒，评估结果就更不容置疑――这个女人，他要。

        "我――"季北言涨红了脸，转过来看她，"姜姐姐，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越解释越结巴，越结巴脸越红。

        沈夜拍了拍他的肩。"小子，这叫商业竞争。学着点。"

        他笑了一下。和沈夜那个被逗笑的笑不一样，他的笑里有赞赏，还有一丝稀有的东西――被拒绝之后的兴趣。末日前没人拒绝过他，末日后更少。

        他电一样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