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没有人说话。

        林婉咬了咬，低下了。

        小枝再次捂脸哭了起来。

        柳夭夭看着我，眼神复杂至极，那里有惊、有怒、有疑，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我，站在他们面前，只觉得他们离我很远。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还在泪的世界。

        我看着天色渐暗，远的云如墨铺开，似有风雨将至。

        观影盘虽碎，但心中那不安，却如影未去。

        我吩咐小枝退下，唤来陆青。

        他快步而来，神色还未从昨夜激战中完全平复，眼底仍有几分凛意。

        “钦天监那边……你说过，有些不对劲。”

        我开门见山。

        陆青没多言，微一颔首，直：“我潜入过地外放支线，发现他们近来频繁提及一场即将开启的祭仪。”

        他眼神沉下来：“他们称那祭仪为『定衡』，是一次大型的情绪回溯校准……为此，他们正在四追查那些缺失情绪的踪迹。”

        “缺失的情绪？”我喃喃。

        “他们认为，有些七情已经脱离原本秩序，而那是他们『天律调衡』的一分。”陆青冷笑一声，“说白了，就是想把那些『情绪不正常』的人重新标记、定位，必要时——销毁。”

        我眉心微动，忽然想到空影所言：“我们不是执棋者，只是棋子。”

        而这钦天监，看来正是那“摆盘者”。

        “他们还提到什么？”我问。

        “无影门。”陆青吐出这三字，声音低得近乎压住了气。

        “据说那是他们的底牌，原型来自沈家，能定向监测七情波动，一旦找到对应的情绪，就能开启『定衡』。”

        我沉片刻，忽听后传来柳夭夭的声音：“你们在说钦天监？”

        她一轻衣，气息沉稳，显然情绪已平。

        我转看向她，她嘴角着那熟悉的微弧，却没有笑意。

        “我听到你提无影门了，那我也得说说我知的。”

        “我知你以前是『外五』的人。”我。

        “不错。”她大方承认，拂了拂衣袖，坐在檐下石凳：“外五成立本就是为了对抗钦天监的秘密计划，只不过后来被渗透殆尽……只剩些零星线人在外存活。”

        “你知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大权在握？”

        我摇。

        “因为钦天监隶属朝廷，它是一只眼。”柳夭夭语气变得冷冽。

        “朝廷是壳，钦天监是眼，而夜巡司……只是手。”

        我与陆青同时一震。

        “换句话说，观影盘毁了，夜巡司失衡，但钦天监还在，他们只会更急于启动那场『定衡祭仪』。”柳夭夭望向我，目光深深：“而你——就是他们最想调整的那个人。”

        我转看向柳夭夭，语气平静：“你说的那场祭仪，若真如陆青所言，即将开启，那我们不可能等到你们的影卫慢慢摸索。”

        “那你有什么法子？”她挑眉问我，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几分试探。

        “你不是说，你们拿到了《内观录》？”

        柳夭夭眼神一动：“是，有几页未毁的残本，皆为钦天监观察七情异动者的纪录。”

        “那就简单了。”我目光如刀，“名录上既然有七情的标记者，我们只需挑一个，设法让他暴——钦天监自然会追踪而来。”

        柳夭夭眉微蹙，语气不自觉慢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用他作饵？”

        “不正是他们想抓的人么？我们只不过，替他们把饵摆得更明显一点。”

        我说得很平静，仿佛是在摆弄棋子，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陆青沉默地看了我一眼，没有插话。

        柳夭夭看着我，久久没有作声。

        我也不她，只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声音清脆，落在空气里像一声断音。

        “你皱眉作甚？”

        她嘴微启，却终究没说出口。

        “不妥？”

        我问。

        她低沉思片刻，终于：“……你变了。”

        我没有回应。

        柳夭夭抬看我，眼中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从夜巡司回来以后……你为何事，只问有效，不问对错。”

        我目光如常，语气淡然：“若你有更快的法子，我听你的。”

        她沉默半晌，终于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