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嘿嘿直乐，端起酒杯跟杨刚碰了一下：“随我好，随我踏实。不像你家杨帆，打小就主意大，读个研还要跑那么远，也就是娟子脾气好，换了我早把他拎回来了。”两个老伙计聊起孩子，话题总是离不开那些陈年旧事，从幼儿园的糗事聊到现在的志向，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刘昭背着球包，走在母亲和张娟阿姨中间，听着她们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

        张娟在旁边看得也是热血沸腾，她挥舞着手里的遮阳帽，大声喊着：“昭子好球！加油！”她转过对何霞说：“你看这孩子，多有劲啊！男人嘛，就该在场上汗，这才是正经事。”张娟的话里透着一成熟女对生命力的欣赏。

        “你看，那不是昭子吗？”张娟眼尖，指着场上正在热的那个影。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过那个深夜的发现，那件事像一块被她暂时压在心底最深的石，沉甸甸的，但此刻她选择不去碰。

        他往何霞边蹭了蹭，压低声音讨好：“妈，我这不是为了这场仗攒劲儿嘛！您看我今天这力，绝对是脑细胞活跃的表现。我保证，下次模拟考，绝对杀回前十！”

        两人在商场转了半天，张娟一眼就看出何霞心不在焉。

        何霞看着儿子那副嬉笑脸的样儿，心里那点仅存的愠怒也被逗散了些。

        “行吧，既然你爸没空，那我去给你助威。”何霞终于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刘昭穿着一中蓝白相间的11号球衣，正着下运球练习。

        何霞看着闺蜜那副洒脱的样子，心里实则羡慕不已。

        刘昭压不知母亲已经撞见过他的荒唐举动，他只觉得前阵子母亲心情不好是因为自己成绩波动或者家务没。

        何霞给张娟打去电话说明了情况，电话那的张娟听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看昭子打球？那感情好啊！我也好久没感受过年轻人的热血劲儿了。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咱们逛街改天，我也去给大侄子加加油！”

        虽然这次谈话没能解决实质问题，但何霞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

        毕竟是亲儿子，看着他如此兴高采烈，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她又给刘昭夹了一块排骨，眼神里满是慈爱中夹杂着一丝复杂，这种暂时的平静更像是一种默契的休战。

        下午四点，南都一中的室内篮球馆早已被围得水不通。

        她挽着何霞的手，两位气质出众的中年女一进场，就引了不少家长的目光。

        何霞坐在看台上，紧张得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早早地就把那双珍藏的实战球鞋得锃亮，那是他释放青春躁动唯一的出口。

        张娟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修风衣，下摆出一截优雅的百褶长裙，那抹标志的红在喧闹的球场背景下显得格外亮眼。

        第3章  篮球赛

        杨刚也跟着起哄，他拍了拍刘东的肩膀，大声笑：“老刘，你家昭子这格随你，脸厚吃个够！你看他刚才在场上那子钻劲儿，以后干什么都能成。”杨刚是个线条的汉子，他只看到刘昭的长大，却不知这成长背后带着多少青春期的躁动与迷茫，更不知闺蜜两家之间微妙的空气变化。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比分交替上升。

        初秋的南都，开学的喧嚣还没完全散去，高三的课业虽然沉重，但学校为了调节学生压力，特意组织了南都一中与实验中学的篮球联谊赛。

        这对热爱篮球的刘昭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由于前阵子家里气氛一直压抑，刘昭总觉得母亲何霞对自己有种莫名的疏离。

        这种毫无保留的交，让两家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邻居，更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便有些难以启齿的小秘密，也被掩盖在欢声笑语之下。

        虽然因为球赛的胜利心情转好，但作为母亲，何霞觉得必要的敲打还是得有，免得这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

        刘东放下手里的报纸，有些遗憾地拍了拍大：“哎哟，明天单位有个重要的审计，我这实在是走不开。不过，让你妈去给你加油！她最近正好在家闷得慌，出去透透气，看我儿子在场上威风威风！”刘东一边说着，一边朝何霞使了个眼色。

        她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觉得心里的苦比这杯水还要。

        回家的路上，刘昭滔滔不绝地讲着场上的细节，何霞耐心地听着，偶尔帮他整理一下乱掉的衣领。

        那件事她没打算永远瞒着，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只会让大家都难堪，甚至毁了儿子的前途。

        他再次持球突入禁区，面对对方中锋的封盖，一个拉杆上篮，球打板入筐！

        何霞看着坐在边的刘昭，这孩子正埋对付着一碗刚捞出来的鸭血，吃得满大汗。

        张娟和何霞凑在一起嘀咕着哪家的美容院手法好，刘东和杨刚则在争论哪种白酒的口感更醇厚。

        张娟和杨刚虽然也步入中年，夫妻生活平淡，需求都不大，但至少家里没有那种让她无法启齿的尴尬。

        在家里，他是个有些叛逆、甚至让她感到尴尬的少年；但在球场上，他是一个闪闪发光的战士。

        那一刻，餐桌上的空气仿佛重新动了起来，那种久违的家庭温馨感让何霞也感到一阵轻松。

        他听到了看台上的动静，转过一眼就看到了母亲和张娟阿姨，立刻挥动双臂，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夺目。

        “说吧，我的何大美女，今天这眉都快锁成死结了。”张娟一边优雅地搅拌着拿铁，一边打趣。

        她抬手虚晃了一下，像是要打他却又舍不得落下：“就你嘴甜！要是真考不进前十，看我不把你那些篮球杂志全给收了。”刘昭赶紧连声求饶，母子俩在桌边的小动作落入旁人眼里，只觉得这母子关系亲密得让人羡慕，丝毫看不出前几日的冰冷。

        刘昭兴奋得差点起来，连声保证明天一定要投进几个三分球给母亲看。

        何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能不记得啊，那天我刚给昭子买的新衣服，全是泥巴，洗都洗不掉。那时候觉得带孩子真累，现在一晃眼，他们都要飞走了。”她感叹着时光的逝，同时也庆幸两家人的情谊在岁月的打磨下反而愈发深厚，这种邻里间的温在南都这座城市里显得弥足珍贵。

        他挣脱人群，满大汗地跑到看台边，仰着喊：“妈，张娟阿姨，我没给你们丢脸吧！”

        实验中学的队员材魁梧，一上来就给了南都一中一个下威，连续内线强攻得手。

        何霞点了点，看着闺蜜那抹鲜艳的红，心里却在想，如果生活真的能像这午后的阳光一样纯粹，那该有多好。

她儿子杨帆已经24岁在读研了，和青梅竹的对象感情稳定，这让她在家庭琐事上比何霞省心不少。

        刘昭听到成绩的事，动作一僵，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厚脸的笑脸。

        她那双画着致眼线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多年职场历练出的锐。

        张娟听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路，你啊，就是心的命。你看我家杨帆，现在读研了不也好？杨刚那死鬼最近也整天忙着单位那点破事，回家倒就睡，我也懒得他。”

        张娟看着这对母子重归于好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欣的笑意。

        她知，生活总会有褶皱，但只要有这种纯粹的阳光照进来，一切都会慢慢平复。

        刘昭在退防的过程中，再次看向母亲的方向，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口的校徽，眼神里写满了骄傲。

        这种对胜利的绝对渴望，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刘昭在一次抢断中不小心摔倒在地，膝盖掉了一块，但他几乎没有犹豫，翻而起就往回飞奔。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完美的弧线，刷的一声，空心入网！

        何霞站起来，拼命地鼓掌，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热，她觉得这一刻的儿子是如此纯粹。

        她拉着何霞进了一家格调极高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最终，凭借着刘昭在最后时刻的一次关键助攻和两次罚球命中，南都一中以两分的微弱优势险胜实验中学。

        这些琐碎而真实的日常，在这一刻成了何霞唯一的避风港，让她能暂时忘记那个令人窒息的秘密。

        落日余晖洒进球馆，喧嚣逐渐远去。

        何霞原本还在低喝粥，听到儿子的邀请，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何霞听着丈夫们在那儿高谈阔论，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压不知这对母子之间曾有过那样尴尬的暗，只当是何霞在心高考。

        张娟分享了自己最近新学的几拿手菜，还叮嘱何霞过几天带刘昭去她家吃饭。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

        “防守！注意补位！”刘昭大声指挥着队友，汗水顺着他鬓角下。

        何霞赶紧递过去巾和水，心疼地看着他膝盖上的伤口，语气却无比温柔：“打得真好，快汗，别感冒了。”张娟在一旁笑着打趣：“昭子，今天这表现，晚上得让你妈给你加餐！张娟阿姨也得敬你这个大英雄一杯果汁！”

        何霞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家里那两个大老爷们。昭子快高考了，老刘又是个甩手掌柜，我这心里整天七上八下的。”她没敢提那个深夜的秘密，只能把焦虑往升学压力上引。

        “好样的小伙子！”看台上的老校友们也纷纷叫好。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张娟那件米色的风衣上，更衬托出她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

        何霞却轻轻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沿，眉微蹙：“先别光顾着吃，我可听你们班主任说了，最近几次小测验，你的数学成绩可有点下。”

        到了比赛那天，原本何霞是和张娟约好去逛街买秋装的。

        走出咖啡馆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昭作为得分后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今天穿着深色的长裙，那抹红在热气中显得格外鲜艳：“霞，你就别给昭子压力了。你看这孩子多阳光，好比什么都强。”

        为了打破这层坚冰，他在周四的晚餐桌上，试探地放下了筷子，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父母：“爸，妈，明天下午我们学校和实验中学打比赛，我是首发后卫，你们能来看看吗？”

        她决定回家后再观察观察，如果刘东的教育真的没用，她或许真的得想个更周全的办法，去引导那个正于迷茫期的儿子。

        此刻赢了球，他心里美滋滋的，正打算伸手去捞锅里的牛。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刘昭被队友们簇拥着欢呼起来。

        两人随后聊起了最近的物价和一些护肤心得。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心中的阴霾被一种自豪感所取代。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白烟在橘色的灯光下缭绕，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她看着刘昭那张充满期待、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清秀脸庞，心里的那点尴尬和温怒仿佛被阳光照过的积雪，悄然化了大半。

        “记得十二年前，咱们刚搬到一块儿的时候，昭子才这么高。”张娟用手比划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怀念，“那时候他整天跟在杨帆屁后面喊‘哥哥’，有一次两人在小区泥坑里打，回来被咱们俩拎着耳朵训，你还记得不？”

        他那种每球必争的格在这一刻爆发，像一捷的小豹子，在半场飞速穿插。

        张娟坐在对面，优雅地抿了一口大麦茶，看着何霞和刘昭互动，嘴角挂着慈爱的笑意。

        那些前些日子的尴尬、躲闪和压抑，似乎都在这场大汗淋漓的比赛中，随着汗水一起蒸发殆尽了。

        两家人聊得兴起，从单位的人事变动聊到最近的养生秘诀。

        在一次进攻中，他面对对方两人的包夹，一个灵巧的背后运球晃开空间，随即在三分线外果断起。

        她从未见过儿子如此专注、如此充满力量感的一面。

        张娟拉着何霞的手，语重心长地安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