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的两个大丫鬟杵在八仙桌旁，也不知在收拾甚么，也没见收拾出甚么章程来，甚至还撒了些细白的粉末在账本儿上。

静姝给谢瑾年殷勤地布菜，挑拣的尽是清淡少油的素菜：“我想着夫君昨儿夜里才刚发了烧，子骨儿怕是撑不住，便让立秋把饭摆在了罗汉榻上。”

病美人眉眼间笑意似有若无，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言语间没有半分违和，然而，静姝就是觉得谢瑾年言不由衷。

万恶的旧社会，阔怕的男人。

谢瑾年抬眼盯着静姝似笑非笑，一句“既然知男女有别，又因何大庭广众之下与封正则在车中私会”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不早了，且先用膳罢。”

小娘子心中的疑惑直接写在了脸上，着实锐。

静姝：“……”果然！美人都有毒，病美人尤其毒！竟然想诳她到他跟前儿去给他当猫逗呢，就你离谱！

静姝摇，出一副贞节模样：“男女有别，那人既然不是夫君，我自然没有上前与他歪缠的理。”

见谢瑾年只是笑，静姝指尖戳谢瑾年的口：“别只笑。”

静姝着谢瑾年的尾指，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夫君怎么就恼了？”

谢瑾年牵着静姝的手，坐到罗汉榻上：“没恼，给她们长长规矩。”

八仙桌上则横七竖八地堆着一摞摞的账本儿，账本中间零零碎碎地散落着不少小物事，堪称杂乱。

堂间里。

立秋脸色一白，立时低眉顺眼地退出堂间，跪到了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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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立春大气都不敢出地退出了堂间，静姝戳戳谢瑾年的胳膊，“你这让我觉得我在变相告状搞你的丫鬟，还媚主成功了。”

谢瑾年莞尔：

静姝给谢瑾年又夹了一筷子糖醋藕丁，自己则没忍住，了块炸鸭架子啃，边啃边替立秋澄清：“起初立秋是不肯的，耐不住我的吩咐，这才把饭摆到了这里，你这罚，她领的着实有些冤。”

眼便能演上一出戏，当真是可心的紧。

饶是已经见识过了谢瑾年御下之严苛，静姝仍是不由咂，竟是一个眼风便让如花似玉的大丫鬟罚了跪，甚至都没说她犯了甚么错。

静姝：“……”

谢瑾年握住静姝的手，着笑建议：“改明儿娘子再遇着我那‘双生兄弟’，定要着人拦下他，我也好与他相认，兴旺一下咱们大房的人丁。”

谢瑾年了下小娘子笋尖似的指腹，起牵着静姝出了卧房。

谢瑾年接过汤碗，垂眼盯了一瞬碗中的鸽子肉，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你又知了？”

谢瑾年视线在八仙桌上打了个转儿，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立秋。

谢瑾年盯着静姝手里的鸭架子，吃了一口藕丁，吩咐立春：“让立秋到刑房领罚。”

静姝才刚在状元楼吃过焖肘子、粉蒸肉、蜜火和煨羊肉，胃里着实不空，便殷勤地给谢瑾年盛汤布菜：“夫君可是恼立秋把饭食摆在了罗汉榻上？”

*

也不知是谁自作的主张，原本该摆在八仙桌上的饭食，竟是摆到了罗汉榻上的炕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