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

漆黑的小空间，空气都很紧密。

此时，盯着手电筒那亮光，她松开了霍渊的手，但毫无征兆骤然陷入黑暗的恐慌，还没完全缓过来。

手电筒照下，闻砚影紧紧咬着角，那张脸毫无血色，眼底微微泛红，甚至有明显可见的泪光在打转。

路灯转绿，霍渊的目光徐徐移开。

她理了理包，刚把安全带解开，车门被拉开，霍渊再一次弯腰，将她从车里抱了出去。

六岁那年，母亲晚上打工不在家，她关着灯，在小屋里睡得正熟。

他看到桌上有一盒糖，不知想起了什么，拿了一颗撕开，递到她嘴边。

从那以后，无论在哪，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除非外阳光正好，否则她基本不会关灯。

那只攥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眼前骤然亮起一束光。

闻砚影的嗓音更委屈了。

进门口的落地灯亮着，饶是被抱着，闻砚影第一件事仍是伸手够开关，开灯。

抬，霍渊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就放在她面前。

突然，有小偷撬门进屋，压低的脚步声，将她迷迷糊糊唤醒。

那人在屋内兜了一圈，渐渐来到床边，脚步声近在咫尺，她心脏快出嗓子眼，连呼都不敢。

然后，嗓音细细：“好吃。”

直到脚步声远去后的很久很久，天快亮了，她才从床底出来。

“酸……”

一路无话，进了电梯，开门进屋。

她第一反应是躲到床底。

他直起，转走。

-

闻砚影想从兜里掏手机，可越急越乱，手机卡着出不来，她的心不断加速，就快冲破腔时――

缓抬手，将剩下半个草莓送进嘴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

灯光映出他嘴角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回，就见她低着，慌乱地翻着口袋。

再抬，对上霍渊的双眼。

霍渊突然问她：“吃糖吗？”

他的手腕猛地被攥住，一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的嗓子像被紧紧扼住，细若蚊鸣，还在剧烈颤抖，甚至带上了哭意。

在闻砚影吃完盒里最后一块水果时，车也停下了。

就在这时，原本彻亮的房间乍然漆黑一片。

闻砚影是真的很怕黑。

-

所幸最后没有发现她。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好像都在发抖。

霍渊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霍渊：“……”

她慢慢咽下草莓。

霍渊的手还没收回，那颗糖便吐在了他手心。

车子缓缓移动，车速也慢了下来。

“你给我的是柠檬味的……”

抬眸的瞬间，对上了她弯弯的双眼，他微微一顿。

黑暗和紧张使感官被放大，恐惧也无尽飙升。

也只是一秒。

闻砚影愣了一下，恍恍惚惚的，就着他的手走了糖。

“吃甜的心情会变好。”

然而尖刚一到，又下意识送了出去。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霍渊的眼底暗暗涌动。

闻砚影又无声轻笑。

霍渊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到沙发旁，将她放了下来。

也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觉得，心脏好像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霍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