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蜜已经着魔了，又要去按那个键。

“这是梅艳芳唱的，下面还有二胡，小提琴，钢琴，还有几个版本，我记不清了。”不等田蜜伸手，乔楠已经按下去了。“这张唱片只有一只曲子，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听。”

乔楠又连着喝了几口水，并不急着开车离开。

沉默了一会儿，车子还是停在原地。

“夜色茫茫罩四周，天边新月如钩……”

乔楠的手按在了她的手上。

“夜色茫茫罩四周，天边新月如钩，回忆往事恍如梦，重寻梦境何求，人隔千里路悠悠……月色朦朦夜未尽，周遭寂寞宁静……人隔千里无音讯，待遥问终无凭，请明月代传信，寄我片纸儿为离情……”

田蜜终于想起来前面那首曲子的名字了，她像发了疯一样，又按了那个键。

那让人迷乱的音乐声终于彻底平息了，车子里面恢复了安静，田蜜也渐渐的脱离了刚刚的迷情。

也许是旧时的曲子。

“乔楠，我们回家吧。”

田蜜的膝盖开始隐隐作痛，慌慌张张的伸出手……她也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到播放时，眼睛模糊的连上面的按键都看不清，只是胡乱的按下了一个键。

这样苍茫的声音，这么旧的调子。

其实她的声音一点都不甜蜜。

吃完饭，他开车载她回家，也许走近路会碰上堵车，他绕了很远的一圈路。

田蜜还是按了下去。

“和辣椒没有关系。”乔楠扭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我只是口渴了。”

“这次是徐小凤唱的，也不好听吗？”

相似的音乐声又响起的瞬间，她终于知她刚刚是要寻找停止键。

前面的伴奏乐停了下来，她已经动不了手了，是邓丽君的声音。

纵然乐不一样，还是一样的曲调，连前奏都一样。

“好。”

“哦，好。”田蜜打开车门，下车，朝着那棵树走去。

楠不怎么吃辣，所以嘱咐服务员不要放辣。

买好矿泉水，再次从路边那棵树下经过时，她下意识的停了一会儿，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田蜜一震，抬就对上了他的眼睛，他正在专注的

车子里面的广播循环播放着同一首曲子，没有唱词，只是纯音乐。是古筝和萧的合奏，田蜜只听出来了这两种乐。曲调很熟悉，初听时，有那么一点点明媚清新，再听下去，一切又都变了。听久了，那箫声渐渐的像二胡，从涓涓的泉眼出来的热泪，又像笛声，昆曲里面的笛声，又像是隔着长久的岁月悠悠的传递过来。

乔楠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田蜜，你――想我吗？”

太久了，那一夜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可是，田蜜对这一带并不陌生。后来无数次，在她的回忆里，她试图还原那一夜时，偶尔会想为什么那晚她没有碰上抢劫、强暴或者别的其他的事故呢？这又说明了那晚其实她也是幸运的，这样想来她总会笑一笑。

在一条路上的一个公交车站附近，乔楠停下车，看着她，说：“田蜜，去给我买瓶矿泉水。”

把矿泉水递给乔楠时，田蜜说：“以后还是别吃辣了。”

她知树的后面有一个便利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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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楠却说：“放吧，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