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家自大璟开国以来，就领兵戎戍边，息壤安境，历经三朝，闻家男儿战死在边疆的不计其数，每个捐躯沙场的人背后，都是数不尽的刀光血影，成千上万的人海尸山。

他沉默了片刻，才：“以前我爹也提过，但老太君不同意，一是觉得在家锦衣玉食的显不出诚意，二是闻家杀戮重，祠堂里先辈的牌位，个个都背着深重的命债和血腥，她上了年纪，心里不太自在。当然，也还有一个原因，以后会告诉你的。”

“……的怕什么？”他嘴地说。

闻若青在凝辉院已吃过晚饭，这时回了西次间，尹沉想了想，让望春拿了一壶花雕过来，又让她上去请六爷下来。

“也不知有没有罢

没一会儿闻若青下来了，拿了酒在一边自斟自饮。

他轻咳一声，这才走到窗边坐下，目光转到那瓶紫珠上，定了定神才：“你刚才说什么？”

闻若青放下酒杯，轻叹一声，“少不得我们多去探望她老人家。”

尹沉一时也是唏嘘。

尹沉从镜子里看着他，把魏歆和俞飞的事说了。

闻若青没什么异议，点了点：“明儿你和外院的冯事交代一下便是，我先打了招呼的。”

轻掩的门外风阑雨长，一院秋色寒烟，夜风入了门窗，到了桌上只剩下细细一脉，升腾的热气被搅扰着，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没什么，椅子是的你没发觉？”

在这幽暗沉寂的内室中，生生嵌出了艳昧迷离之感。

尹沉见他半天不说话，不由唤：“六爷？”

她呡了一口，“六爷，如今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山里寒气更甚，老太君为何非去拂云庵不可？若是又受了风寒可怎生是好？”

她拿着巾给他了发，他瞄着她的颈脖下方，衣领已经是整整齐齐妥妥帖帖的了。

今天的菜式都比较清淡，一盘醋溜鱼片，一盘葱香鸡柳，一盘清拌莴苣，一盘炒萝卜丝儿，还有一鱼豆腐汤，一碟芙蓉香芋卷儿。

“六爷还是先过去换下衣服吧，看你这衣服的。”她一边一边说。

饭送来已经好一会儿了，等尹沉醒了才重新热过拿上来。

闻若青换了衣服过来时，尹沉也穿整齐，屋里点了灯，望春正在给她挽发。

尹沉拿了干净的巾走过来。

“要跟大嫂说一声么？”

望春在门口张望，拿着抹布要进不进的，见少夫人朝她摇了摇，赶紧缩回去。

最近几十年闻家统领的二十万燕云军日趋成熟，将士们都培养出了狼一般的血和机，尤其是四个骑先锋营，士兵狠辣凶蛮，骑术湛不在北狄骑兵之下，闻家主帅这些年又研阵法，作战时阵型队列千变万化，家族男儿的牺牲才得以渐渐减少。

她替他续上酒，“若只是吃斋礼佛，在家修个佛堂也可，为什么一定要去庵里？”

把他推去了西次间，尹沉这才唤了望春进来，把窗下收拾了。

两人正说着，晴夏过来通知楼下厅堂的晚饭已经摆好。

“不用，外院的人都是冯事在分，大嫂不的。”

尹沉吃了一碗饭，喝了半碗汤，桌上的菜还剩了一大半，她也就叫人拿了个青瓷小酒杯过来，闻若青看她一眼，给她斟了满杯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