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又

楼淮祀全不以为然，笑：“这分明外祖父跟你说笑呢，离不得你伺侯。”

谢知清见她直盯着自己看，敛容一笑：“小娘子，老朽脸上有什么样脏污？”

笑：“我能什么？我无官无职，一白衣，不就怕小丫胆小，被吓着，陪她在公堂上站着嘛。”

谢老夫人正生气，见卫繁无礼，斜过眼珠瞪了她一眼。这一眼，直把卫繁的汗都看得竖起来，强忍着惊吓不着痕迹地往卫絮卫紫那移了两步。

“胡说，京兆府尹端方稳重，为官也算正。”李内侍不情不愿又添上一句，“圣上还说了，婢要是拦不住你，就别去回去见他老人家了？”

卫繁看得心里直发，再看看一边的谢知清，旧衣布巾，瘦削苍老，乍看与街背手闲逛的老翁无异，细看便觉他目光有如霜刃，又利又冷。

府尹哪会为难她们，卫家虽不复昔时荣光，卫询给还活得好好的，能让禹京和尚士掩面避走的能人，府尹是半点不敢得罪。他笑着：“小娘子不必慌张，不过问问，你们可曾遇见过谢夫人，将那日的事细细转述一遍就好。”

卫絮屈膝一礼后便将施粥时遇到谢夫人的前后细细说了一遍，她口齿伶俐，记又佳，不增一字妄猜，也不漏半点所见。

就仿佛……就仿佛……谢老夫人要是一口气倒不过来，不用殓装就可以放棺材里加盖入土。

李内侍大惊失色：“唉哟，可不敢如此说话，婢是哪个牌位上的人？只有婢离不得圣上的，婢就是死也要跟在圣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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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的谢夫人孤立在那，如泥雕石塑，良久，才微微侧过脸来，死水般的双眸里出一点歉疚。

卫繁赶紧摇，觉得谢知清还不如不笑呢！等她将目光移向谢老夫人，与老人家俩俩相对，卫繁惊得差点没有失声尖叫。她日常见的几位老人家，国夫人雍容富态，一天到晚都是乐呵呵的；隔房小祖母长年礼佛茹素，也是恬淡从容；便是谢家老太太，瘦归瘦，却也慈眉善目、颇为亲切。

卫繁姐妹三人站公堂都有些不知所措，堂上坐着的仨人，大理寺卿着冷的棺材脸，吏侍郎抬着个下巴，倒是中间的府尹和颜悦色，笑眯眯的，只看着不大亲切，反倒像心怀鬼胎。

楼淮祀整个人没骨似得挨着李内侍，把李内侍都压得塌了肩：“我来时琢磨着这事有些不对之，这府尹好似有些古怪……”

“老李，要不你跟我一去？看着我，别让我胡闹？”楼淮祀大觉可行，揽了李内侍抬脚就走。李内侍一时不察，竟被他裹挟了过去，他一个内侍又上了年纪，力弱气薄，只得随着楼淮祀去。

卫絮也是强撑着不出怯意来，这事本是她的主张，卫繁和卫紫因她的缘故才渉这种刑狱之地，卫絮自要维护妹妹。

眼前的谢老夫人却着实吓人，苍老得活似只剩一口气，出的手瘦骨嶙峋，指甲又厚又还泛着黄，脸上薄薄的肉挂着千层万褶的，她背驼，脖颈前伸，颈间老扯着下巴尖。偏她又是一诰命大装，那真是华袍裹着腐骨，锦绣包着死……

“小丫……呸，卫小娘子公侯千金，府尹没事吓她干嘛？”李内侍仍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