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赶制许倩的衣服和杜如松的甲，林淡当真是拼了老命，连两位姨娘和翠兰都被她抓了壮丁，整日整日地锁在房里替她裁剪布料。中秋节的前一天，她没能按时交货，许倩还派人来了一次，她一再歉，又熬了一个通宵，这才终于把衣服好。看着翠兰匆匆离开的背影，她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徐玲笑嘻嘻地：“我倒要看看她会给六姐出什么样的衣服，上回是绣满叶片，这回莫非是绣满小花？那可好玩了！”

提督府位于城中心，离郊区有一段距离，翠兰花钱雇了一辆牛车，这才赶在日落之前把衣服送到。与此同时，许倩正在迎接一拨又一拨前来看好戏的姐妹。

一众仆妇全都笑起来，目中满是嘲讽。碎花布料早就已经过时了，只有府中的下人才会穿，难六小姐还想与一众丫鬟争艳不成？她若是听话，夫人还能为她一不算太差的衣服，偏偏她要一意孤行、阴奉阳违，那就怪不得夫人让她出丑了。

“六姐，你怎么如此想不开，竟把衣裳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绣娘去？”

许夫人眼睑微合，懒洋洋地：“杜如烟长成那样，随便穿什么都好看，又哪里是绣娘的功劳。既是生手，那就让她给六丫吧，咱们不用。”

寇氏提着一个包裹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快快快，这是我找孟氏绣庄的绣娘给你的衣裳。我早就料到那个林淡不靠谱，另外花钱给你了一件，你快

寇氏狠狠瞪她一眼，又呼哧呼哧了一会儿，这才掀帘子出去。

许倩也不抬地：“您若是偷偷去打听林家的住址，私自把我的订单退了，中秋晚宴那天我就称病不参加。您找的那些绣娘绝对比不了林淡，我相信她。”与其说她相信林淡，倒不如说她更相信自己的眼力。

许倩拿起一本书慢慢翻看，本不搭理气急败坏的母亲。

许倩早已习惯了姐妹之间的明争暗斗，极有耐心地一一应付过去。众人见她一点儿也不着急，顿觉无趣，很快就离开了。

“六姐，你的衣裳还没好呀？”

陪衬，自然也不会要夫人给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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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的争执很快就传入许夫人耳里。她似笑非笑地：“玲儿你看看，连你老实巴交的六姐也有小心思了！”

…………

寇氏却不明白她的顾虑，焦急：“林淡是谁啊？这人我听都没听过，她的衣服能穿吗？咱们虽然请不动孟思，却能请动她旗下的绣娘，你要知，孟氏绣庄的高等绣娘都是从里出来的，手艺绝对差不了！你快些把林家的地址告诉我，我去要回定金！”

“六妹妹，你若实在没有衣服穿，我那里还有一件新衣裳可以借给你，要不我让丫鬟立刻送过来？”

一名仆妇连忙回话：“启禀夫人，那林淡是林大福的女儿，以前从来没学过刺绣，是个生手。那天她给杜如烟绣了一件银杏叶的罩衫，倒是出了一把风。可孟姑娘已经说了，那些银杏叶都是用最简单的针法绣成的，她家绣庄的学徒随随便便就能出来，不稀奇。”

寇氏脚步停顿片刻，然后用力甩上房门，怒气冲冲地走了。

“她耍她的小心思，我怕什么？她找的那个绣娘是谁？与孟思一比，又算哪葱哪蒜？”许家的嫡小姐许玲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