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你们先行退下罢。”东明奕点点，照例先摒退闲杂人等。

张素兰失望地看了东明奕一眼，行了礼，领着画儿退出了自己的闺房。

东明奕沉默片刻，才缓缓问：“娘娘，不曾害怕么？”

沈宁由着他渲，轻抚着他的给予安。许久，她才轻轻说：“任何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不要太自责了。”她停了一停，过了一会才继续，“既然木以成舟，你便要学会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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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明奕趴在她的上，一边哭一边：“全是我的过错……若非我轻敌中了敌人计，黄逸也不会为了保护我，死得那般凄惨……我梦都是黄逸被杀的模样，有时还梦见我也被努儿瓴蹂躏……我愧对黄将军，我没脸面见父皇……他们因我是皇子安我，我、我知他们都在怪我、瞧不起我……”

沈宁轻叹一声，缓缓伸手抚了抚他的。

东明奕也直直地看着她，可看着看着，竟不知怎地下泪来。他双一跪倒在沈宁面前，哽咽：“我是个懦夫，我心里害怕！”

待她换好衣服，张素兰亲自去迎了东明奕进来。虽说她是千金小姐，但这小小的知州小姐在高高在上的皇亲面前，也不过是婢罢了。

听到阖门的声音，东明奕打开桌上放置的药膏盒子，“睿妃娘娘，儿臣失礼了。”他面色淡淡地，取了盒中膏，熟练地敷于她的手臂之上。

东明奕动作停了一停，才用已然开始变声的嗓音嘎说：“儿臣听说努儿瓴已率军回了克蒙，应是往阿尔哚那边去了。”他企图围魏救赵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自然得回抵御已展开猛烈攻势的黄陵将军。

东明奕几乎语无次，向同病相怜的沈宁倾诉着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或许……因为他心中有愧。每每为她敷药时抚着她凹凸不平的手臂，他总是得费力气才能止住指尖的颤抖。比起他来，她一个弱女子更为英勇无畏。在他不敌迷魂之时，是她当机立断打晕了他，才不至于让他铸下大错；丰宝岚本意是要救她，她却毅然作了诱饵令他们平安逃离，结果换得满鞭伤。为她疗伤的大夫说她幸而并不曾被人玷污，那便意味着她被赤生生折磨了两夜一天！那种钻心侵脑的恶毒滋味，她究竟是如何忍过来的！她也与他一同目睹了黄逸的死，比起她来，他的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殿下，不知现下战况如何？”不知东明奕心中所想，沈宁突地问。

自那天她让丰宝岚把他叫来见过面后，她并不与他说些别的，只伸了手让他帮忙敷药，他一时不解，又看她手上密麻伤痕，便愣愣照了，而后为她端茶倒水，喂饭换药竟都成了他这皇子的活儿。他想发作却又莫名地忍下高傲的自尊，对她的话一一照办。

东明奕现下还没有沈宁高，依旧板着稚气未脱的脸，摆摆手让请安的主仆二人起了，走到坐在桌前的沈宁旁，行了半礼，“夫人。”

“殿下，又要劳烦你了。”沈宁将手臂置于桌上垫，轻笑一声。

“是么，可惜不能由咱们亲自将他擒住碎尸万段。”沈宁颇有遗憾。

凉气，只觉自疼痛难忍，不忍再看。

沈宁看进他的眼睛，“怕，当然怕，不仅怕，而且痛。”她指指手上的伤。